第412章 立扶苏为太子，吕不韦的问题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王离站起来，冲扶苏举爵。

“公子，臣敬您一爵。祝公子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扶苏坐在百善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蜜水。他看看王离，又看看手里的杯子，端起来，学大人的样子，冲王离举了举。

“谢谢王将军。”

王离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李信也站起来。

“公子，臣也敬您一爵。祝公子……”

他想了想，憋出一句：

“祝公子长得跟陛下一样高。”

众人哄笑。

扶苏眨眨眼，看看嬴政。

嬴政坐在王座上，嘴角微微扬起。

扶苏又看看李信。

“李将军，我爹爹很高。我要长那么高，得吃很多饭。”

李信笑着点头。

“那公子就多吃。”

扶苏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蜜水。

武将们敬完，文官们接着敬。

冯去疾站起来。

“公子，臣敬您一爵。祝公子聪明伶俐，学业有成。”

扶苏举起杯子。

“谢谢冯伯伯。”

冯劫站起来。

“公子，臣敬您一爵。祝公子……”

他想了想，说：

“祝公子将来跟陛下一样，成为一代明君。”

大殿里忽然静了一下。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冯去疾瞪了弟弟一眼。

冯劫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嬴政似乎并不生气，而扶苏则眨眨眼，冲他笑了笑。

“谢谢冯叔叔。我爹爹是明君，我以后要跟他学。”

这话接得漂亮。

冯劫松了口气。

众人也松了口气。

吕不韦坐在那儿，看着扶苏，眼睛里带着光。

这孩子，三岁。

三岁就知道怎么给人台阶下。

他端起酒爵，喝了一口。

酒是温的，顺着喉咙下去，暖暖的。

他想起了嬴政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邯郸做人质，跟着他娘住在破院子里。冬天冷得受不了，他娘抱着他，两个人缩在炕上，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那时候，谁能想到，那个孩子会成为始皇帝。

那时候，谁能想到，那个孩子的孩子，三岁就能在咸阳宫里接受百官朝贺。

吕不韦又喝了一口酒。

这时候，嬴政开口了。

“今日借着扶苏的生辰，朕有一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嬴政站起来。

他走到扶苏面前，低头看着他。

扶苏仰起脸，看着他。

“扶苏。”

“儿臣在。”

“从今日起，你是大秦的太子。”

扶苏见状也不意外，

“孩儿谢过父皇。”

嬴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看向百善。

“武承王百善，上前听封。”

百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臣在。”

“从今日起，你添职太子傅。太子的一应事务，由你掌管。”

百善低头。

“臣领旨。”

嬴政看着他。

“起来吧。”

百善站起来，退到一旁。

众人见状连忙参拜，

“我等见过太子殿下，恭贺武成王殿下。”

殿中的恭贺声如潮水般涌来，扶苏站在御阶之上，小小的身影被满殿的烛火拉得很长。

他眨了眨眼，看着下面那些躬身行礼的人——有须发斑白的老臣，有铠甲铮亮的将军，有各大学宫的宫主。

他们弯着腰，低着头，口称“太子殿下”。

扶苏没有慌张。

他转过头，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站在他身后，负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扶苏便转回去，学着大人的样子，抬了抬手。

“诸位请起。”

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稳稳当当，一字一顿。

下面的人直起身来，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见状，嬴政则接过话茬，

“行了，今日不必如此拘谨，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话想说尽管说。”

此言一出，百善则是带着头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云烨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冲嬴政拱手。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嬴政抬头看向他，“说”

“大秦文道学宫，第一批学子，已经学了一年。按当初定的规矩，该考试了。”

嬴政点点头。

“考就是了。这事也用得着求朕？”

白云烨顿了顿。

“陛下有所不知。这批学子，是学宫开门以来的第一批。他们的考绩，关乎学宫的体面，也关乎大秦往后的人才选拔。”

他看了百善一眼。

“臣想请陛下和王爷出面，亲临考场，主持这场考试。”

嬴政没说话。

百善也没说话。

殿里静了一下。

墨锋放下手里的肉脯，看着白云烨。

秦缓抬起头，眼睛在白云烨身上转了转。

许稷的眼睛终于从那盘炙肉上挪开，也看向白云烨。

司马谈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酒，抿了一口。

扶苏坐在嬴政身边，看着下面跪着的白云烨，又看看嬴政，又看看百善，小脑袋转来转去。

嬴政转头看向百善，

“你怎么看？”

百善端起面前的酒爵，抿了一口。

“去看看也行。”他说，“也是该验收验收。”

嬴政点点头。

他又看向白云烨。

“什么时候考？”

白云烨精神一振。

“回陛下，定在十日后。考场就在学宫里面，已经备好了。”

嬴政想了想。

“十日后……”他看了看百善，“有空吗？”

百善点点头。

“有空。”

嬴政转回头，看着白云烨。

“那就这么定了。十日后，朕和王爷一起去。”

白云烨重重地叩下头去。

“臣，谢陛下！谢王爷！”

嬴政摆摆手。

“起来吧，回去坐着。”

扶苏歪了歪头。

“我能去看吗？”

嬴政看着他。

“想去？”

扶苏使劲儿点头。

“想去。”

“那就一起去。”

扶苏高兴了，小腿在席子下面晃了晃。

下面的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吕不韦思虑片刻，走到大殿中央。

“太子三岁，天资聪颖，这是大秦之福。可臣斗胆，想考太子一个问题。”

嬴政眉毛动了动。

小扶苏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吕爷爷请问。”

吕不韦想了想。

“公子，你说，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最大？”

众人一愣。

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最大？

这问题，三岁孩子怎么答？

扶苏眨眨眼。

他看着吕不韦，想了想。

“天最大？”

吕不韦摇摇头。

“不对。”

扶苏又想了想。

“地最大？”

吕不韦又摇摇头。

“也不对。”

扶苏皱起眉头。

他想了很久。

忽然，他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吕不韦看着他。

“公子说。”

扶苏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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