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年后，扶苏的三岁寿宴
人不语
阿育王接着道，
“秦国用那东西打仗。他们把火药装进铁管里，做成炮。炮一响，能把铁弹打出三百步。三百步之内，城墙能轰塌，城门能轰碎，人能轰成渣。”
顿了顿，他接着道
“诸位，还是那句话。”
“秦国的野心不止如此，今天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彻底定下联盟。”
“为了给你们底气，我愿意把我这两年研究出来的火药分享给大家!”
此言一出，大殿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阿育王，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阿育王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说实话，他并不想将自己的果实分享给别人，但他知道秦国肯定有更深的底牌，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在偷学火药，还愿意给他时间，这明显是有必胜的把握。
目前将火药分享出去才能大大增加胜算。
扫视着一众不可思议的眼神，他接着道，
“诸位，火药，我可以给你们。”
“可我把话说明白——我给你们火药，不是白给的。我要你们跟我一起，跟秦国打。”
“愿意留下的，站着别动。不愿意的，现在就走。门开着，没人拦。”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
“走之前把话说清楚——出了这个门，以后秦国打过来，别来找我。我的兵，只守盟友的城，不守外人的城。”
他走回王座，坐下。
大殿里静得可怕。
没人动。
羯陵伽国王把短剑插回鞘里，“咔”的一声响，在静得可怕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不是往殿门走。
是往阿育王的方向走。
走到大殿中央，他停下，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愣着的人。
“都愣着干什么？”他说，“等着秦人拿刀架脖子上才动？”
朱罗国王站起来。
潘地亚国王站起来。
塞种三兄弟站起来。
希腊使者安条克站起来。
后排的人，一群一群地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往殿门走。
阿育王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些人。
羯陵伽国王站在最前面，刀疤脸仰着，看着他。
“阿育王，”他说，“羯陵伽人不是傻子。秦人逼迫你们把路修到西域，修到咱们家门口，肯定不是来跟咱们做买卖的。”
朱罗国王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朱罗虽然在南边，离秦人远。可但你说得对，秦人的野心不止这些。今天远，明天就不远了。”
潘地亚国王拄着拐杖，老腿哆嗦，可站着没动。
“老夫活了七十三岁，见过很多打仗的。马其顿人来过，希腊人来过，塞种人来过，都走了。可秦人……”
他摇摇头。
“秦人不一样。秦人来了，就不走了。”
塞种三兄弟的老大往前一站，手还按在刀上。
“塞种人愿意加入联盟，同生共死。”
老二老三跟着点头。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我等愿意加入联盟!”
阿育王见状，抬起手压下众人的声音，
“好。”
“都留下。那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跟秦国打。”
......
......
......
一年后。
咸阳宫，麒麟殿。
殿外还飘着雪，殿里却暖烘烘的。四角立着铜炉，炭火烧得通红，热气顺着铜壁散出来，把整个大殿烘得跟春天似的。
殿中摆着几十张案几，从门口一直摆到御阶下面。
案上放着漆盘，盘里盛着肉脯、果干、炙肉、蒸饼。
每张案几旁边都坐着人，穿着各色衣袍，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端坐不动，有的四处张望。
今天是扶苏三岁生辰。
按大秦的规矩，皇子生辰，本来用不着大办。可一个月前，嬴政就发了话——办。往大了办。
于是内史府忙了整整一个月。洒扫宫室，张灯结彩，准备膳食，拟定名单，派人往各处送帖子。帖子送到的地方，没人敢不来。
“陛下到——”
内侍的喊声从殿外传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垂下头。
嬴政从侧门走进来。
他今天没穿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条玉带，头上戴着顶玉冠。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百善跟在他身后。他也穿着常服，灰扑扑的，跟一年前没什么两样。
扶苏走在最后面。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螭纹，脚上蹬着双黑色的小皮靴。
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红绳扎着。脸圆圆的，白白净净，眼睛又黑又亮。
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不快，但走得很稳。
走到御阶下面，他站住了。
嬴政上了御阶，在正中的位置上坐下。
百善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
扶苏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嬴政。
嬴政看着他。
“上来。”
扶苏眨眨眼，迈开腿，一步一步地爬上御阶。
“父王。”他仰着头，喊了一声。
嬴政低头看着他。
“坐这儿。”嬴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席位。
扶苏点点头，爬到那个席位上，盘腿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下面那些人。
嬴政嘴角动了一下。
“都坐吧。”他说。
下面的人这才坐下。
内侍拍了拍手，端着漆盘鱼贯而入。盘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炙肉、蒸鱼、羹汤，一盘一盘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又有人端着酒壶进来，给每个人面前的酒爵斟满。
嬴政端起酒爵，举起来。
“今日扶苏三岁生辰，诸位来贺，朕心甚慰。来，共饮此爵。”
众人举爵，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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