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射程十里
嬴政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看了坦克一会儿,转向墨锋。
“多久能造出第二辆?”
墨锋闻言,自信道,
“此规格的已经可以量产。”
嬴政嘴角微微勾起,
“你的意思还有其他规格?”
墨锋看了一眼百善,随后接着道:
“陛下,昨日王爷给我了一个名叫轻机枪的图纸,是适配于这种规格的副武器。”
“预计三个月可产出一辆。”
嬴政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那辆乌黑的坦克,看着那根还在冒烟的铁管,看着远处被轰成碎片的木靶。
忽然,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矜持的笑。
是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畅快淋漓的笑。
“彩!”嬴政转过身,看着墨锋,“大彩!”
“墨锋,”他走前两步,站到墨锋面前,“你需要什么?”
墨锋又是一愣。
“需要什么,直接说。”
“人要,我给。铁要,我调。钱要,我拨。地要,我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墨锋脸上。
“这东西,尽快开造。越多越好。”
墨锋的脊背一挺,单膝跪地。
“臣,领旨!”
“行了,起来吧。”嬴政将其亲手扶起。
扶苏在旁边一直憋着,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跑过去抱住墨锋的胳膊:“墨伯伯,那坦克能再开一下吗?我刚才没看清楚。”
墨锋低头看他,笑着摇摇头:“小公子,这玩意儿开一下费老鼻子钱了。那一炮打出去,够寻常人家吃一年的。”
扶苏眨眨眼,回头看向嬴政。
嬴政没理他,而是转向百善,似乎在说些什么。
扶苏又看向项羽。
项羽站在那儿,眼睛还盯着那辆坦克。
雪落在他肩上、发上,他也不拂,就那么盯着看。
扶苏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
“想什么呢?”
项羽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扶苏撇撇嘴,也不追问。
那边,嬴政和百善说完了话,转过身来。
“走吧,”百善冲他们招手,“还有好东西要看。”
一行人上了马车,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扶苏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嘴里哈出的白气糊在窗纸上,他拿手擦掉,又糊上,再擦掉,玩得不亦乐乎。
项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嬴政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奏折。
马车走了两刻钟,停下。
车帘掀开,百善站在外面:“到了。”
扶苏第一个跳下去,脚落在雪地里,陷进去半截。
他“哎呀”一声,拔出脚,踩着百善的脚印往前走。
项羽跳下来,落地时右腿又软了一下。
他站稳了,抬头往前看。
眼前是一片荒地。
雪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底下是什么。
荒地尽头是一道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枯树。
缓坡顶上,站着几个人。是墨锋和他手下的工匠,比他们先到一步。
嬴政走到坡顶,站定。
扶苏和项羽跟着上去,站在他身后。
墨锋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陛下,东西准备好了。”
“开始吧。”嬴政说。
墨锋转身,冲坡下挥了挥手。
坡底下,雪地里,忽然动了起来。
项羽眯起眼睛看,才看清那是一片披着白布的人。
白布掀开,露出底下黑黝黝的钢管。
那钢管明显比坦克上的炮管更粗一些,更长一些。
“这是线膛炮。”
“王爷给的图纸,臣带着人改进的火炮。。”
“这玩火炮,跟坦克上的滑膛炮不一样。炮管里头刻着螺旋纹,炮弹打出去会转,转着飞,打得远,打得准。”
“多远?”
墨锋伸出一根手指。
“十里。视地形和天气而定。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没风,雪不大,能打到八里开外。天好的时候,能打到十里。”
嬴政的眼睛亮了。
十里。
他们之前的火炮,最远能打三百步。那已经是横扫天下的利器了,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三百步,跟十里比,算什么?
“打。”嬴政说,“现在就打。”
墨锋转身,冲坡下挥了挥旗子。
坡底下,那些架着线膛炮的铁架子旁边,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调整炮口角度,有的往炮管里装填炮弹,有的举着旗子来回跑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工匠举起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轰!”
二十门线膛炮同时开火。
那声音,不是坦克那一炮能比的。
二十声巨响叠在一起,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抖。雪从枯树枝上簌簌落下,落在扶苏的头上、肩上。
远处,八里开外,有一片事先立好的木靶。
木靶那边,忽然炸开了。
二十发炮弹落在那片区域,有的直接命中木靶,把木靶炸成碎片;有的落在地上,炸开一个大坑,冻土和积雪被掀到半空;有的落得远一些,炸在枯树上,把合抱粗的树干拦腰炸断。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天边的闷雷。
但比闷雷更可怕。
扶苏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
那些炸开的火光,那些腾起的烟尘,都落在他眼睛里。
他忽然想起百善教他背的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那诗说的是打仗。
可他从来不知道,打仗可以是这样。
项羽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他眼睛也盯着远处,盯着那些爆炸的火光,盯着那些被炸飞的木靶,盯着那些腾起的烟尘。
他脑子里忽然想起叔父教他的那些话。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项氏子弟,当以复国为志。”
“记住,是秦人杀了你的祖父,是秦人灭了楚国。”
他从小听着这些话长大。这些话刻在他骨头里,烙在他心里。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二十门线膛炮齐射,看着八里之外被炸成碎片的木靶——
他忽然发现,那些话,好像是那么的可笑。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叔父,发现他似乎比自己更加呆滞。
远处,爆炸声渐渐停了。
硝烟被风吹散,露出那片狼藉的土地。
原本立着木靶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地面,和几个还在冒烟的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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