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疗伤
嬴政没答话，只是看了百善一眼。
百善走过来，蹲下来，平视着扶苏。
“小扶苏，”
“你做的没错，你虽然是骗了他，但也是救了他。”
“你若没想放他走，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你既然欣赏他，那就要用心对待他。”
扶苏听着，小脸上的表情似懂非懂。
百善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想了。你今天做得很好。”
扶苏小脑袋点了点，
“噢”
嬴政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去看看那小子？”
百善点点头。
“得去。他伤得不轻，得我亲自来。”
嬴政看了他一眼。
“值得？”
百善笑了。
“政哥，就冲‘西楚霸王’这个称号他就值得。”
嬴政的眉头动了动。
百善继续道，
“最关键的是，小扶苏欣赏他。那小子有血性，讲义气，骨头硬。这种人，杀了可惜。留在身边，用好了，是一大助力。”
“毕竟我们三再强，以后总不能都事事亲为吧。”
嬴政闻言转头看向扶苏，笑道，
“你说的对。”
“行了，你去吧。”
百善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政哥，”他回头，“一会儿让人熬点骨头汤。那小子断了好几根骨头，得补补。”
嬴政摆摆手。
“知道了，去吧。”
百善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
扶苏站在那儿，看着百善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不解。
“父皇，”他仰起头，“善叔为什么对项羽那么好？”
嬴政低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
扶苏想了想。
“因为……善叔也觉得他是条汉子？”
嬴政笑了一声。
“算是吧。”
扶苏眨眨眼。
“那父皇呢？父皇觉得他是条汉子吗？”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在扶苏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善叔说得对，你今天做得很好。”
扶苏捂着脑袋，嘟着嘴。
“父皇还没回答我呢。”
嬴政没答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扶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父皇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后院。
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项羽被人抬着放在床上。
他躺在那儿，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断了的肋骨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断了的右手腕和右腿更是让他动都不敢动。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精虎卫把他放好，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项羽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屋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了叔父。
叔父被架走的时候，那眼神，显然是又准备筹谋着什么。
他攥紧了左手。
然后又松开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现在自己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肋骨断了，手腕断了，腿也断了。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还能做什么？
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项羽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百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木箱子。
他走进来，把木箱子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低头看着项羽。
“还活着？”
项羽看着他，不说话。
百善也不在意，伸手解开他的衣襟。
项羽下意识想躲，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百善说，“我看看你的伤。”
他的手很稳，也很轻。
他解开衣襟，露出项羽的胸口。那胸口上，一片青紫，右边肋骨的地方明显凹下去一块。
百善伸手，轻轻按了按。
项羽疼得脸都白了，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百善看了他一眼。
“骨头断了三根。两根是刚才那孩子打的，一根是你自己摔的。”
他收回手，打开木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卷一卷的白布，几把小刀，几根银针。
百善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递到项羽嘴边。
“吃了。”
项羽看着他，没张嘴。
百善挑眉。
“放心，捶死你比毒死你容易。”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张嘴把药丸含进去，咽下去。
百善点点头，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洒在他胸口的伤处。
药粉洒上去，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药味。
项羽愣了一下——这药粉，竟然不疼。
百善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
“这药是我自己配的，止疼，消肿，生肌。你运气好，赶上我在，不然这伤......”
项羽听着，不说话。
百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肋骨断了三根，得固定。右手腕也断了，右腿也断了——那孩子下手是真狠。”
他说着，从箱子里拿出几块木板和白布。
“忍着点。”
他开始给项羽固定断骨。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快，但每一下都精准得很。
项羽疼得浑身发抖，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但他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百善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
“骨头够硬。”他说。
固定完肋骨和手腕，最后是右腿。
百善把他的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那小腿上，肿得老高，青紫一片，骨头明显错位了。
百善皱了皱眉。
“这腿得正骨。疼，你忍着。”
项羽点点头。
百善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我数到三”
“三!”
三一数出来，他猛地一拉一推。
咔嚓一声。
项羽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着牙，硬是挺住了。
百善松开手，看着他。
“行了。骨头对上了。”
他拿起木板和白布，开始固定。
“接下来一个月，你不能动。肋骨、手腕、腿，都得养着。一个月后，看恢复情况。要是恢复得好，可以下地走走。要是恢复得不好——那就继续躺着。”
项羽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不解，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百善对上那目光，忽然笑了。
“想问什么，问。”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救我？”
还没等百善回答，外面就有人来报，项梁想见他，是关于他们那二十三名探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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