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洗脑
半刻钟后
门推开的时候，项梁正坐在地上。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窗子开着，有风吹进来，但吹不散屋子里的霉味。
项梁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腿，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百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椅子。
他把椅子放在屋子中间，坐下，看着项梁。
“听说你要见我？”
项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血丝。
“那二十三个人。”
百善挑眉。
“什么二十三个人？”
“别装了。”项梁的声音沙哑，“你们的人。我抓的。二十三个。”
百善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还活着？”
“活着。”
“在哪儿？”
项梁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警惕，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百善对上那目光，忽然笑了。
“想谈条件？”
项梁点点头。
“谈。”
“说吧，什么条件。”
项梁沉默了一会儿。
“你对羽儿好一点。”
百善愣了一下。
“就这？”
项梁看着他。
“就这。”
百善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变。
“你知道那二十三个人是什么人吗？”
项梁没说话。
“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们在暗中的影子。”
“我的人。他们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落在你手里，要是泄了密......”
“他们没泄密。”项梁打断他。
百善挑眉。
“你怎么知道？”
项梁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土。
“因为我把能用的刑都用遍了。”
“一个都没开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
百善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深。
“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杀人灭口？”
项梁抬起头。
“你灭不灭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在乎羽儿。”
“你对他好一点，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儿。你对他不好——那二十三个人，你就别想找到了。”
百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项梁以为他要走，脸色变了变。
但百善没走。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是院子，院子里有几个精虎卫在巡逻。
远处，能看见厨房的烟囱冒着烟，是有人在做饭。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又坐回椅子上。
“项梁，”他说，“我问你个问题。”
项梁看着他。
“你反秦，是为了什么？”
项梁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你反秦，是为了什么？”
项梁沉默了一会儿。
“复楚。”
“复楚之后呢？”
“什么之后？”
“复了楚，然后呢？”百善说，“你当了楚王，或者项羽当了楚王然后呢？”
项梁看着他，不说话。
百善继续道：“你当了楚王，然后呢？你的楚国，跟秦国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什么区别？”
项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百善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项梁，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复国，要救百姓。可你们想过没有，百姓真的想复国吗？”
项梁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胡说？”百善打断他，“你这一路走过来，见过多少百姓？你问过他们吗？他们是想回到从前，还是想就这么过下去？”
项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百善看着他，继续道：“我来告诉你吧。”
“从前，你们楚国还在的时候，百姓过得什么样？”
“种地，交税，服徭役。地主的租子，官员的盘剥，贵族的欺压。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能吃饱就不错了。遇上灾年，卖儿卖女，饿死街头。”
“现在呢？”
“秦国来了。地还是那块地，税还是那些税。但不一样的是，地主的租子有人管了，官员的盘剥有人查了，贵族的欺压有人拦了。”
“你知道秦国的律法里，有一条叫什么吗？”
项梁不说话。
“叫‘黔首自实田’。”
“什么意思？就是说，你种的地，只要是你自己开的荒，就是你的。不用给地主交租，不用给贵族纳粮。你种多少，收多少，除了交税，全是你的。”
“你知道这条律法出来之后，有多少百姓开荒种地吗？”
项梁的脸色变了又变。
百善看着他，继续道：“你还知道吗，秦国废除了人殉。”
“从前，你们楚国贵族死了，要杀奴隶陪葬。一个贵族，少则几个，多则几十个。那些奴隶，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杀掉，埋进土里。”
“秦国不许这样。”
“秦国的律法里写着，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杀害奴隶。杀了，就得偿命。”
“你知道这条律法出来之后，有多少奴隶活下来了吗？”
项梁低下头，不说话。
百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项梁，你反秦，是为了复楚。可你知道楚国的百姓，他们愿意回到从前吗？”
项梁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迷茫。
百善对上那目光，忽然叹了口气。
“项梁，你这一路走来，看到了什么？”
项梁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百善继续道：“你从秦国成立之时开始谋划，聚了几万人。”
“然后呢？”
“然后今天，就我们三个人，把你这几万人打穿了。”
项梁的脸色变了。
百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招兵买马，囤粮练兵，你觉得你行了。结果呢？结果就是你跪在这儿，你侄子躺在那边，你那些兵跑的跑，死的死，降的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9/4849974/3916996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