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羽之神勇，少年显现

王贵没有说话，反倒是赵亭长在旁边接话：“项公，咱们在这儿等您半天了。”

项梁扫一眼四周。上百号人，有拿刀的，有拿矛的，有拿锄头的，还有拿弓箭的。弓箭手站在最外围，箭搭在弦上，对着他和项羽。

他心往下沉了沉，脸上不动声色。

“等我们？”他道，“等我们做什么？”

王贵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官道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项公，陈城令让咱们给您带个话。”

项梁瞳孔微缩。

王贵继续道：“陈城令说，这些年承蒙照顾，咱们该还的，今天还了，如今已经恩断义绝，现在是我们请您回去。”

项梁沉默片刻，道：“请回去？请回去做什么？”

王贵道：“请回去见秦王。”

项梁笑了。

“见秦王？”他道，“王贵，你们十几个人，带着百十来号人，就想把我请回去？”

王贵没答。

赵亭长接话：“项公，咱们知道您厉害。您身边这位小公子，也是天生神力。可咱们人多。一百多号人，围你们两个，围得住。”

项羽往前站了一步。

他手按在剑柄上，盯着王贵。

“让开。”

王贵看他一眼，没动。

项羽拔剑。

他把剑往前一指，剑尖对着王贵胸口。

“让开。”

王贵还是没动。

他身后的人动了。往前涌了涌，刀举起来，矛端起来，弓箭拉满。

项羽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刚才在阁楼上看到的场景。

百善站在巷口，一拳一拳打出去。

每一拳落下，人群就倒下一片。

嬴政站在百善身后，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扶苏冲进人群，专打膝盖、打小腿、打裆下。

他想起那个孩子。

比他小那么多，比他能打那么多。

他攥紧剑柄，攥得手背青筋暴起。

“让开！”

他往前冲。那些人也丝毫不惧，这些人对他们来说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免死金牌。

但项羽比较是项羽，他的每一剑落下，就有一个人倒下。倒下的摞在他面前，他踩着尸体往前冲，继续砍。

但人太多了。

他砍倒一个，涌上来两个。砍倒两个，涌上来四个。砍倒四个，涌上来八个。

他身边全是人。前面是人，后面是人，左边是人，右边是人。刀砍过来，他挡；矛刺过来，他躲；锄头砸过来，他低头。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他不知道砍了多少剑，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往前冲了多少步。

但他冲不出去。

那些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像一块礁石立在潮水里。潮水拍在他身上，碎了，散了，但潮水还在涌，源源不断地涌。

他的剑慢了。

胳膊酸了。

腿沉了。

喘不过气来。

又一个人冲过来，拿刀砍他。他举剑挡，刀剑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那人又一刀，他再挡。又一刀，再挡。又一刀——

他的剑脱手了

剑飞出去，落在地上，叮当一声。

那人举刀要砍，旁边冲过来一个人，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摁倒。两个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又有几个人冲过来，七手八脚摁住他，把他胳膊拧到背后。

项羽挣扎，但挣不脱。五六个人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偏过头，看向项梁那边。

项梁也在打。

项梁比他老辣，比他经验足。剑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刺、劈、撩、挑，每一剑都有人倒下。他边打边往后退，往路边退，往荒地里退。他身后没人，身前全是人。他一个人打几十个，打得不落下风。

但人太多了。

他砍倒一个，涌上来两个。砍倒两个，涌上来四个。他往后退，那些人往前涌。他退一步，他们涌两步。他退两步，他们涌四步。

他退到荒地边上，退到一棵歪脖子树跟前。

身后是树，身前是人。

他没处退了。

那些人围上去，把他围在中间。刀举起来，矛端起来，对着他。

项梁握着剑，看着那些人。

王贵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项梁面前。

他看了看项梁，又看看项梁手里的剑。

“项公，”他道，“放下剑吧。”

项梁没动。

王贵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项公，您也知道，咱们不想杀您。咱们就是想，把您请回去，见秦王。见完秦王，您死活，是秦王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他顿了顿，道：“您放下剑，咱们不动您。您不放下，咱们就只能动刀了。”

项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木板。

“王贵，”他道，“你这辈子，就是个扛活的命。”

王贵脸涨红。

他没答话，一挥手。

周围的人涌上去。

项梁举剑要刺，但胳膊被人抱住。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一个人抱住他另一条胳膊。又一个人抱住他的腰。又一个人抱住他的腿。

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里的剑被人夺走，扔到一边。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喘着粗气。

项羽被人押过来，押到他身边。叔侄俩并排趴着，脸上全是泥，全是血，全是被踩踏的脚印。

王贵走过来，低头看他们。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有得意，有不安，有愧疚，有解脱。

“项公，”他道，“对不住了。咱们也不想这样。可咱们没办法。”

项梁没答。

王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项公，您也别怪陈城令。您烧的那些都是这些年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几乎都是有过命之交的，结果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给人烧死了。”

项梁见状也无言以对，他肯定是不愿意烧自己人的.

王贵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把人绑起来，带走。”

绳子勒进肉里，勒得生疼。

项羽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阁楼上看到的那个孩子。

五六岁，一拳打断一个壮汉的腿。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手上绑着绳子，攥不紧。

一行人押着项梁和项羽，沿着官道往回走。走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到羽城。

城门开着。

门口站着人。

陈固的人。

他们看见王贵一行，看见被绑着的项梁和项羽，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人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有人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条路。

王贵押着人往里走。

穿过城门，穿过街道，穿过巷子。走到柳枝巷口，停下。

巷子烧得不成样子。两边的墙塌了大半，屋顶烧没了，只剩下焦黑的梁架戳在那儿。

地上到处是烧焦的尸体，一具一具，摞在一起，堆成山。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巷子尽头，轩月坊还立着。

坊门烧黑了，但还没有到达坍塌的程度。

坊门旁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精虎卫。

他们穿着黑色甲胄，甲胄上溅着血，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很。看见王贵一行，他们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王贵在坊门口站定，冲里头喊：“草民王贵，求见秦王。”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9/4849974/3926738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