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项羽的好胜心

他转过身，冲进人群。

第一拳。

打在一个拿长矛的人膝盖上。那人膝盖碎了，惨叫着往前栽。扶苏一闪，那人栽在地上，脸砸在石板上，满脸血。

第二拳。

打在一个拿菜刀的人小腿上。那人小腿断了，往前扑，菜刀脱手，飞出去，砍在旁边人肩膀上。

第三拳。

他跳起来，一拳打在一个拿锄头的人肚子上。那人腰弯下来，脸正对着扶苏。扶苏又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鼻子塌了，牙齿飞了，整个人往后倒，砸倒身后两个。

有人拿刀砍他。

他矮身一躲，刀从他头顶削过去，削掉几根头发。他蹲着往前一窜，一拳打在那人裆下。那人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紫，由紫变青，双手捂着裆，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慢慢弯下腰，慢慢跪下来，慢慢趴在地上。

有人拿长矛刺他。

他侧身一躲，矛尖擦着他胸口过去，划破衣服。他一把攥住矛杆，往后一拽。那人往前一栽，脸正对着扶苏的拳头。扶苏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脖子一扭，整个人横飞出去。

有人在背后砸他。

一根木棍砸在他后背上。咔嚓一声——木棍断了。扶苏回头，看着那个拿木棍的人。那人愣住，低头看手里的半截木棍，又抬头看扶苏。

扶苏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往后飞，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慢慢的，他越打越顺手。

他个子小，钻来钻去，那些人够不着他。

他专打膝盖、打小腿、打裆下、打肚子、打命根。

一拳下去，不是断腿就是碎膝，不是碎膝就是倒地。

同一时间，嬴政把扶苏扔出去之后，身前空了不到一息。

第二拨人已经涌上来。

前头三个，拿刀的、拿矛的、拿锄头的，并排冲。后头跟着五六个，再后头还有，黑压压一片。

嬴政见状严重闪过一抹狂热，显然他的内心也是一个好战分子。

只见他主动往前。

第一步踩下去，脚掌落地，石板一震。

那拿刀的冲在最前，刀举过头顶，正要往下砍。

他随即侧身，刀从他面前劈下去，离鼻尖不到三寸。

他抬手，不是打人，是攥住那人握刀的手腕。

咔嚓。

手腕断了。刀脱手，往下掉。嬴政另一只手接住刀，往上一撩。

刀从那人大腿根进去，斜着往上走，从小腹出来，又往旁边走，划开旁边那拿矛的人的肚子。

拿矛的人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肠子往外涌，一截一截的，掉出来，拖到地上。他张嘴想叫，叫不出声。

嬴政一脚踹在他胸口，他往后飞，砸在后头人身上，肠子甩出去，甩了后头人一脸。

拿锄头的人愣住了。

锄头举在半空，没落下来。他看着嬴政，嬴政也看他。

嬴政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刀上滴着血。

“你——”拿锄头的人刚张嘴，嬴政的刀已经到了。

刀从他嘴里进去，从后脑勺出来。他整个人往后仰，锄头脱手，飞上天，又落下来，砸在自己脸上。

顺手把刀抽出来后，往前再走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面前已经空了。

那三个倒在地上，后头的还没冲上来。但左右两边有人冲过来了。左边两个，右边三个。

嬴政往左迎。

左边第一个，拿的是一根铁锹，锹头磨得发亮，冲着嬴政脑袋削过来。嬴政低头，铁锹从他头顶削过去。他往前一窜，刀捅进那人肚子，往上一挑。那人肚子开了，内脏往外涌，人还没倒，嬴政已经抽刀往右迎。

右边三个已经冲到跟前。

最前头那个拿的是菜刀，刀不大，但快。他冲过来，刀往下砍，砍嬴政脖子。但下一秒，嬴政右手的刀已经捅进他喉咙，随后只见嬴政用力一拉瞬间将其他两人连带斩杀。

仅片刻，他面前就又空了。

但远处还有人，密密麻麻的，正往这边涌。

左边、右边、前边，全是人。火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人脸上，疯狂，杀意已经消散大半，被恐惧牢牢覆盖。

冷笑一声后，嬴政继续向前。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他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人倒下去。

整个战场，看上去是全城人在围杀三人，实则是三人杀穿一城。

以此同时

阁楼临街的窗推开半扇，项梁站在窗后，看着柳枝巷方向。

那个人站在巷口，一拳一拳打出去。每一拳落下，人群就倒下一片。

倒下的摞起来，堆成山，堆成墙，堆成一道尸首垒成的堤坝。

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涌上去，倒下来，再涌上去，再倒下来。

项梁握着窗框的手，指节发白。

他身后站着陈固。陈固也在看，脸色比窗纸还白。

项羽站在陈固旁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他看见百善一拳打飞一个壮汉，看见那壮汉撞倒身后七八个人，看见那些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看见百善往前走，每一步踩下去，脚下就多一具尸体。

然后他看见嬴政，扔出扶苏。

他看见那些人高马大的壮汉，被一个孩子打得满地找牙。

项羽手一松，窗沿脱手。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从小被夸到大。三岁能举石锁，五岁能拉硬弓，七岁能跟大人对打，十岁打遍下相无敌手。叔父说他是天生神力，说他是楚国的希望，说他日后必成大器。

他信。

他一直信。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五六岁的孩子，一拳打断一个壮汉的腿，又一拳打得另一个壮汉口吐鲜血。

那孩子比他小那么多，个子只到他腰，拳头只有他一半大，但打出去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大。

项羽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他练了十年。每天举石锁，每天拉硬弓，每天跟人对打。手上磨出厚厚的茧，指节磨得变形。他一直以为，除了百善，这双手是天底下最强的。

可那个孩子，没练过十年。

那孩子才几岁。

那孩子一拳打出去，比他全力一击还重。

项羽攥紧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攥得指节咯咯响。

他抬起头，再看窗外。

百善还在打。

嬴政也在打。

扶苏也在打。

三个人，打几万人。几万人围上去，倒下来；再围上去，再倒下来。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那三个人站在尸山血海里，像三尊杀神。

项羽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想下去。

他想冲进人群里，跟那个孩子打一场。

不是打嬴政，不是打百善，就跟那个孩子打。

一拳对一拳，看谁先倒下。

输了也无妨。

他就是想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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