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兴奋的扶苏
陈固皱了皱眉：“怎么弄走？”
项梁没答，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忽然道：“他身边那女人和孩子，是什么来路？”
陈固一愣：“您是说……轩月坊里那个女人和孩子？”
“对。”项梁道，“阿六盯了一早上，说那女人带着个孩子，五六岁模样，在院里玩过。孩子叫他‘父亲’。”
陈固脸色变了。
“父亲？！”
项羽也愣了：“那孩子是……扶苏？”
项梁摇头：“不知道。但能让秦王带着出来的，不会是寻常人。那女人，估计也是他身边人。”
他看着陈固：“你说，如果那女人和孩子落到咱们手里，百善会怎么办？”
陈固眼睛亮了：“他得救。”
“对。”项梁道，“他得救。而且他得亲自救。那种人，不会让手下人去送死。”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所以咱们这么打。”
“第一步，下毒。毒不死几个算几个。毒死的，省咱们的事。毒不死的，让他们不敢吃外面的东西。”
“第二步，围而不打。把柳枝巷两头堵死，不让他们出来。他们在里面饿着，急的是他们。”
“第三步，放消息。就说那女人和孩子被咱们劫了，关在城北土地庙。百善听到消息，必来。”
项羽道：“可那女人和孩子不是在坊里吗？”
“我知道。”项梁道，“所以咱们得先劫他们。”
陈固皱眉：“怎么劫？轩月坊虽小，但三十个人守着，硬闯进去劫人，不可能。”
项梁笑了笑：“硬闯不行，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他看着两人，压低声音：“那孩子五六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咱们派人在坊外头放风筝、耍把戏，把他引出来。出来之后，一把捂住嘴，抱走。”
陈固愣了愣：“这……能行？”
......
第二日，辰时正。
轩月坊外那条柳枝巷，比往常热闹了些。
巷口来了个耍把式的，三十来岁，精瘦，穿件打补丁的短褐，手里拎着面锣。他敲两下锣，喊一嗓子：“走过的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嘞——”
锣声在巷子里转几圈，钻进坊里。
扶苏蹲在院中槐树下，拿根树枝戳蚂蚁。阿吉坐在台阶上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布，嗤啦嗤啦响。
锣声又响一遍。
扶苏抬起头，往坊门方向看了一眼。
阿吉没抬头：“想去？”
扶苏摇头，又低头戳蚂蚁。
锣声响第三遍。这回多了喝彩声，还有小孩的笑。
扶苏手里的树枝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阿吉身边，小声道：“阿吉姨，外头在做什么？”
阿吉咬断线头，把鞋底翻个面：“耍把式的吧。”
“我能去看看吗？”
阿吉看他一眼。
扶苏眨眨眼：“就一会儿。我不走远。”
阿吉没答，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牵着扶苏往正房走。
嬴政在屋里看竹简。百善站在窗边，盯着巷口方向。
阿吉进门，把扶苏往前推了推：“陛下，他想去看耍把式的。”
嬴政抬起头。
扶苏站那儿，小手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嬴政放下竹简：“去吧。”
扶苏眼睛更亮了。
“让百善跟着。”
扶苏点头，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道：“父皇不去吗？”
嬴政见状笑了笑：“放心，去吧，记得关门。”
闻言扶苏不再犹豫，直接夺门而出，顺手还把门关上。
巷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十几个，大多是孩子，也有几个妇人站在外围，手里拎着菜篮子，一边看一边唠嗑。
耍把式的站在圈子中央，手里拎着面锣，脚边蹲着只猴。
那猴穿了件红布小褂，头顶扣着顶破帽，两颗眼珠子滴溜溜转。
“来，给诸位见个礼——”耍把式的敲一声锣。
猴子站起来，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四周拱了拱。
孩子们笑起来。扶苏也笑。
耍把式的又敲一声锣，猴子翻个跟头，再翻一个，连着翻了四五个。孩子们拍手叫好，扶苏也跟着拍。
随后，猴子翻完跟头，耍把式的又敲一声锣。
猴子跑到他身边，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打开，往地上一倒——倒出一把红枣。
孩子们“哇”地一声，往前涌。
耍把式的摆摆手：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他弯腰捡起红枣，一颗一颗往孩子手里塞。
塞到扶苏跟前时，他蹲下来，把红枣递过去，笑着道：“小公子，尝尝，可甜了。”
扶苏伸手去接。
就在扶苏手指碰到红枣的那一瞬，耍把式的手突然一翻，攥住扶苏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扶苏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
与此同时，那两个拎菜篮的妇人扔了篮子，从篮子底下抽出短刀
巷口的糖葫芦贩子扔了草靶子，从靶子底下抽出长剑。
巷尾的货郎扔了担子，拨浪鼓往地上一摔，从担子里摸出把砍刀。
就在他们以为得逞的时候，扶苏另一只手攥成拳，抡圆了，一拳砸在那人鼻梁上。
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
耍把式的惨叫一声，手一松，往后趔趄。
扶苏落地，没跑，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那人裆下。
耍把式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紫，由紫变青。
他弯下腰，双手捂着裆，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扶苏又踢一脚。还是那地方。
耍把式的直接趴下了。
与此同时，百善直接从轩月坊跳出。
一脚。
踢在糖葫芦贩子胸口。那人胸骨塌下去一块，往后倒飞，正撞上冲过来的货郎。两个人撞成一团，滚出去三丈多远，趴在那儿不动了。
一拳。
正中左边那妇人的面门。那妇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右边那妇人身上。两个人摞在一起，往后又飞了一丈多远，砸在墙上，轰的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
四个。
一息之间。就动弹不得。
扶苏此时也仰起头，邀功道：“百善叔，我用你教的，打了他们。”
百善闻言低头看他。
这孩子小脸通红，喘着气，但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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