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得先调走百善

城北土地庙在后街一条窄巷里，庙不大，年久失修，香火早断了。

陈固跟着项羽到的时候，项梁已经到了。

他站在正殿门口，身边围着几个汉子，都是四五十岁年纪，脸上带着风霜色。

见陈固来，项梁摆摆手，那几个汉子退到一边。

“人齐了？”项梁问。

陈固点头：“十九个亭长里正，都安排下去了。盯梢的、召集人的，各司其职。”

项梁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正殿。

陈固和项羽跟进去。

正殿里供着土地公，泥塑金身，落了厚厚一层灰。

塑像前摆着张供桌，项梁让人把供桌搬到一边，腾出地方。

三人站在殿中。

项梁看着陈固：“你那边能调动多少人？”

陈固道：“青壮男子，两三万。加上亭长里正手下的，能凑到三万多，不带妇女。”

项梁点头：“我这边两千一。加起来，三四万人。”

他顿了顿，道：“但还不够。”

陈固一愣：“三四万人，打三十个，还不够？”

项梁摇头：“不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个小院，几株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

“百善，这个名字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我只能说民间传言的那些战绩没有丝毫夸大。”

陈固没答。

“当年灭楚，我兄长项燕，就是死在百善收下。”

陈固喉结滚动。

项梁看着他：“你说，这样的人，咱们三四万人，够不够？”

项羽在一旁道：“叔父，三四万人打三十个，就算他是神仙，也杀得完。”

项梁摇头：“羽儿，你不懂。这种人，不是靠人多能杀的。”

“你的天生神力依然是罕见，但跟他相比，没有丝毫可比性。”

他转过身，看着陈固：“你围不住他。你堵不住他。更不好杀了他？”

陈固沉默片刻，道：“项公的意思是？”

项梁走到供桌旁，坐下。

“得先下毒。”

陈固一愣：“下毒？”

“对。”项梁道，“他们三十个人，总要吃喝。轩月坊有井，有水，但没粮。他们撑不了几天，就得出来采买。”

他看着陈固：“你安排人，在他们采买的东西里下毒。能毒死几个算几个。”

陈固皱眉：“下毒......万一他们发现了呢？”

“发现了更好。”项梁道，“发现之后，他们就不敢吃外面的东西。那就只能吃坊里存的干粮。干粮能撑几天？撑不了几天，就得有人出来。那时候，咱们再动手。”

项羽道：“叔父，那要是他们不出来呢？”

项梁看他一眼：“不出来更好。饿得久了，人就没力气。没力气的人，一百个也打不过一个有力气的。”

他顿了顿，道：“等他们饿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围上去。但围的时候，不能硬冲。”

陈固道：“那怎么冲？”

项梁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轩月坊附近的街巷。

项梁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指尖落在轩月坊那三个小字上。

“陈固，你来看。”

陈固凑过去。

“轩月坊在这条巷子里，前后只有一条路可通。坊门朝东，对着的是这条柳枝巷。巷子宽不过八尺，两辆马车错不开身。”

项梁的手指移动：“柳枝巷两头，一头连着西市，一头通往后街。后街再往北，是条死胡同——但那是假的。”

陈固一愣：“假的？”

“后街最北那户人家，是我的人。”项梁道，“他那院子后墙，是活的。推开就是城北的菜地。菜地连着官道，官道通城外。”

他抬起头：“那是我备的退路。万一事败，咱们从那里走。”

陈固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把那条线记住。

“现在说怎么打。”项梁道，“三十个人，咱们三四万人。但这些人不能一窝蜂往上冲。一窝蜂冲，死的全是咱们的人。”

项羽道：“叔父，您的意思是？”

项梁没答，先问陈固：“你的人，有多少见过血的？”

陈固想了想：“亭长里正手下那批，有两三百个。都是早年跟着干过架、杀过人的。剩下的......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跟着喊喊口号还行，真让他们拿刀捅人，未必敢。”

项梁点头：“跟我这边一样。两千一里，真正能打的，也就四五百。剩下的，也是凑数的。”

他顿了顿，道：“所以咱们得把能打的挑出来，用在刀刃上。”

“刀刃是什么？”项羽问。

“百善。”项梁道，“只要百善还活着，咱们的人上去多少，死多少。得先把他弄死，或者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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