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这厮简直不可理喻
接下来的半个月
大秦重工昼夜不停。
蒸汽机改进组在墨锋带领下，日夜攻关。
冷凝器的铜管需要精密加工，工匠们用手工敲打出薄铜板，再卷成管，接口用锡焊。
失败一次，重来一次。
过热器更麻烦，要耐高温高压。
试了三种材料，最后选定一种掺了瓷土的铸铁，虽然笨重，但能承受。
材料坊成立，徐福自介过去做顾问。他果然认得几种特殊矿石：一种含锰的黑砂，一种含钨的灰石，还有一种含镍的红土。
百善下令，大量收购这些矿石，运来咸阳。
内燃机组也没停，但转向基础研究。
不再盲目造整机，而是分部件试验：活塞用什么材料最好？气缸壁多厚合适？密封怎么解决？爆炸压力如何测量？
百善每天泡在工坊，天亮进去，天黑出来。
手上沾满油污，衣服被火星烧出破洞。
阿吉几乎每天都来，送饭送衣，见他忙，没有任何打扰，只是默默在一旁看着，没事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之前问百善要来的化学书，在一旁独自研究。
陈平这段时间百善也时不时带来大秦重工，百善让他在工坊里看，告诉他们蒸汽机怎么把煤的热变成力，力怎么带动齿轮，齿轮怎么带动机器。
陈平看得入迷，问了很多问题：为什么蒸汽要冷凝？为什么铜管要卷曲？为什么齿轮有大有小？
百善也是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
......
......
又过七日·咸阳宫早朝
羯罗那再次踏入咸阳宫正殿。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八名副使，每人手捧一个木匣。
百官肃立。嬴政高坐御台。百善仍着黑色劲装，立在武臣首位。
“外臣羯罗那，拜见大秦始皇帝陛下。”羯罗那深深一躬，声音洪亮。
“平身。”嬴政说，“使者此来，是给朕答复？”
“正是。”羯罗那起身，打开第一个木匣，取出一卷羊皮纸，“此为我王亲笔国书，应允大秦所有条件。”
他展开国书，朗声宣读：
“孔雀王朝王阿育，致大秦始皇帝陛下：”
“贵国所提诸项，经再三斟酌，为表睦邻诚意，我国愿全部接受。”
“一、战争赔偿：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三千万两、精铁一百万石、战马十万匹、耕牛二十万头，分五年付清，首年付半。首批赔款已启运，三月内可抵陇西。”
“二、岁贡：象牙千根、香料万石、宝石百车、孔雀翎万支、棉花十万匹，自明年起，每年秋季送达。开放华氏城、塔克西拉、咀叉始罗等十城为商埠，秦商税率与我商等同。”
“三、修路：五年内，修通自咸阳至华氏城之‘秦西直道’。我国出劳工十万、监工两万、匠头五千，与贵国所遣胡俘混编筑路。路质由贵国匠师验收，不合格者，问责我国监工。”
念毕，羯罗那双手奉上国书。
侍从接过，呈至御台。
嬴政展开看了一遍，抬头：“贵国主倒是爽快。”
羯罗那躬身：“我王诚心求和，不敢怠慢。唯有一事，恳请陛下体谅。”
“说。”
“修路所需劳工十万，我国北境三省，青壮总计不过三十万。若一次抽调十万，恐误农时，引发饥荒。故请分批抽调：首年三万，次年三万，后年四万。如此，不致伤民。”
百善出列：“分批可以，但五年工期不变。若因劳工不足延误，赔偿加倍。”
羯罗那低头：“外臣明白。我国定当竭力，绝不延误。”
“还有，”百善说，“劳工监工匠头，需在三月内抵达葱岭西侧，与我方人员汇合。路线勘察、物料筹备，即刻开始。”
“诺。”
羯罗那又打开第二个木匣，取出一张地图：“此为我方初步拟定的路线图，请陛下过目。”
地图铺开。一条红线从咸阳出发，经陇西、河西、西域，越葱岭，然后分叉：
一条向南绕行，经开伯尔山口、印度河渡口、恒河拐弯处，终至华氏城；一条直插向北，穿过大夏故地。
百善看了一眼，手指点在南线上：“为何绕行？”
羯罗那解释：“王爷明鉴。北线虽短，但经大夏故地，多荒漠戈壁，缺水少粮，筑路艰难。南线虽绕，但沿河而行，水源充足，石料易取，且途经我国多座城池，便于调集物资。”
百善盯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又看了看嬴政。
羯罗那又说：“且南线所经之处，多为平原丘陵，易于施工。北线则要翻越兴都库什山脉，山势险峻，工程浩大。为保五年工期，我国工师建议走南线。”
嬴政微微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百善说，“但路线细节，需双方工师共同勘定。每一段路的设计、用料、工期，都要报我大秦工部核准。”
“理应如此。”羯罗那躬身。
第三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十枚金印。
“此为我王赐予十座商埠城守的印信。”羯罗那说，“持此印者，见秦商如见王使，务必优待。商税章程，已随国书附上，秦商税率定为‘十一税’，与我国商人相同。”
“可。”嬴政说。
羯罗那最后深深一拜：“如此，五年之约既定。愿大秦与孔雀王朝，自此息兵戈，通商旅，永结睦邻。”
嬴政站起身：“贵国主有诚意，朕亦不吝。传旨：设宴麒麟殿，款待孔雀王朝使团，以酬其奔走之功。”
“谢陛下隆恩！”羯罗那伏地。
退朝后，百官陆续散去。
百善走出殿门，羯罗那追了上来。
“王爷留步。”
百善停步，转身：“使者还有事？”
羯罗那走近，压低声音：“外臣临行前，我王有一言，嘱外臣转达王爷。”
“说。”
“我王言：武承王北伐匈奴，威震西域，实为当世英杰。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两国既和，愿王爷少动干戈，多修德政。如此，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百善看着羯罗那，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回去告诉你家王主：德政要修，干戈也要备。刀剑擦亮了， 联盟才牢靠。”
羯罗那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王爷说笑了。”
“不是说笑。”百善转身，留下一句，“路，好好修。别耍花样。”
他大步离去。
羯罗那站在原地，看着百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本来是想让百善短时间内放弃攻打西部其他地区，好让他们减轻联盟压力，现在看来，
这厮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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