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改良蒸汽机
“炼钢的炉子改进没有？”
“改了三次。”墨锋回道，
“按您说的，加了鼓风机提高炉温，用粘土做耐火砖，还试了各种矿石配比。”
“现在炼出的钢，硬度够，但韧性还是不足，我觉得是...钢里缺了‘筋’。”
百善微微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缺的是合金元素。
镍、铬、钼——这些元素在这个时代，要么不存在，要么无法提炼。
但没有合金钢，就造不出合格的内燃机。
沉默片刻百善接着道，“先放一放。”
“放一放？王爷，我们可是......”
“换个思路。”百善走回台前，指着图纸，“内燃机暂时造不出，但蒸汽机可以改进。现在的蒸汽机，热效率不到百分之五，九成五的热量都浪费了。如果我们把效率提到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十五呢？”
墨锋眼睛一亮：“怎么提？”
“加个东西。”百善在纸上画了个简图，“叫‘冷凝器’。
蒸汽做功后，不是直接排到空气中，而是进入冷凝器冷却成水，再泵回锅炉。这样，锅炉不用总加新水，燃料消耗能减三成。”
“还有，”他又画了个部件，“这是‘过热器’。让蒸汽进入锅炉前，先经过烟气加热，变成高温高压的过热蒸汽。同样体积的蒸汽，做功能力能提一半。”
墨锋盯着草图，脑子里快速计算。
“如果这两样能做出来，一台蒸汽机的出力能提五成，耗煤减三成......”他抬头，“王爷，这比内燃机现实多了！”
“那就先做这个。”百善说，“内燃机的材料问题，慢慢解决。但蒸汽机的改进 ，必须快。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改进型蒸汽机装上矿山的提升机、纺织厂的水力机。”
“诺！”
墨锋立刻召集工匠。
百善又补充：
“另外，从今天起，大秦重工增设‘材料坊’。专门研究金属冶炼、合金配比。你去各郡县找，凡是懂打铁、炼铜、烧瓷的匠人，只要有一技之长，都请来。待遇从优，有功者授爵。”
“材料坊......研究什么？”
“研究怎么让铁更韧，让钢更硬，让铜更耐蚀。”
顿了顿，百善接着道，
“还有，石油分馏出的那些液体，除了最轻的那种，其他的也研究研究。重的、粘稠的那种，或许可以用来润滑机械。”
“明白。”
墨锋转身去安排。
百善留在工坊，拿起一块断裂的连杆，反复观看。
断口处，金属晶粒粗大，像破碎的沙砾。
他想起徐福。
那个老方士，此刻正在大秦重工的矿石仓库里做苦役。
百善特意交代过，让他分拣矿石、记录特性。
徐福炼丹多年，对各类矿石的熔点、硬度、反应特性，确实有经验。
也许......他可能会给我惊喜。
百善放下碎片，走出研发区。
矿石仓库
仓库很大，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矿石：赤铁矿、磁铁矿、孔雀石、方铅矿、辰砂......
徐福穿着囚服，正在分拣一堆泛着蓝绿色泽的矿石。
他动作很慢，每拿起一块，都要对着光看半天，然后在竹简上记录。
两名监工站在不远处，手握皮鞭，但没抽他——这是百善交代的。
“王爷。”监工见百善进来，忙行礼。
徐福转过头，看见百善，手一抖，矿石掉在地上。
他扑通跪倒：“罪......罪臣拜见王爷。”
“起来。”百善说，“在记录什么？”
徐福颤巍巍起身，递上竹简：
“回王爷，这是在记录孔雀石的特性。此石产于长江以南，色如孔雀羽，可炼铜。罪臣发现，不同产地的孔雀石，含铜量不同。有些杂质多，炼出的铜脆；有些杂质少，炼出的铜韧。”
百善接过竹简。
上面的字迹工整，记录详尽：产地、颜色、硬度、敲击声、燃烧后的残渣......
“你懂炼铜？”百善问。
“略懂。”徐福低头，“罪臣早年炼丹，常用铜鼎。铜质好坏，影响丹药成败。故而对各类铜矿，有些研究。”
“那钢呢？”百善盯着他，“如何让钢更韧？”
徐福愣了愣：“钢......罪臣只炼过铁，未炼过钢。”
顿了顿，徐福接着道：“但罪臣曾见楚地匠人炼剑，在铁中加入‘金英’。所谓金英，实为一种黑色砂石，产自山地。加入后，炼出的铁器硬度大增，但易碎。”
百善心中一动。
黑色砂石......可能是含锰或含钨的矿石。
“那种石头，你能认出来吗？”
“若见到，能认出。”徐福说，“但其稀少，往往与寻常砂石混杂，难以提纯。”
百善点头：“我给你放开权限，现在除了大秦重工的核心区域，其他地方你都可以去，你自己看看自己适合哪里，你知道的你如果没什么用我是不好给陛下交代的。”
徐福眼睛一亮：“谢王爷！罪臣定当竭力！”
百善转身要走，又停住：“徐福，你炼丹多年，可曾想过，丹炉为何会炸？”
徐福一愣：“这......炉内气压过大，或炉壁有裂，或燃料过旺......”
“也就是说，你懂压力、懂材料、懂燃烧。”百善说，“这些学问，用在正途上，可利国利民。好好干，将来或许能赎清罪孽。”
徐福呆立原地，直到百善走出仓库，他才缓缓跪下，朝着百善离去的方向，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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