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平等东胡（下）

他未着厚重铠甲，只一身黑色劲装，手中那杆暗银色的振金银月戟，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面对汹涌而来的胡骑狂潮，他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渊渟岳峙。

“杀——！”一名胡骑千夫长面目狰狞，挺矛直刺百善胸膛。

见状，百善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戟横扫。

戟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锵！噗嗤！”

精铁长矛应声而断！戟刃去势不减，掠过那千夫长的腰腹。

坚固的皮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连同人体、马颈，在这一戟之下，尽数断裂！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战马悲鸣倒地，百善脚步未停，迎着骑兵洪流，逆冲而上！

他手中银月戟化作一团死亡的旋风。劈、砍、扫、挑、刺……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胡骑的长刀弯刀碰着即断，铠甲盾牌触着即碎！人马俱裂者不知凡几！

三百斤的重戟在他手中轻若稻草，却又重如泰山。

他每一击都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有时一戟扫出，能将连人带马震飞数丈；有时戟尖轻点，便能洞穿数层盾牌，将后面的士兵串成糖葫芦。

他一个人，在结合部前，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尸体堆积，血流成渠，后续的胡骑被他那非人的勇武和血腥手段所慑，冲锋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那是百善！杀了他！赏万金，封王！”阿鲁台在后方看得真切，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十名最为悍勇的东胡武士红着眼，从各个方向扑向百善，刀枪并举，试图将他乱刃分尸。

百善眼中冷光一闪，银月戟舞动得更急。

直接主动撞入敌群！戟影翻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不断抛起，惨叫声连绵不绝。

他就像一台完美而高效的杀戮机器，精准、冷酷、势不可挡。

东胡人密集的阵型，反而成了他施展的舞台，每一戟都能带走数条性命。

结合部防线的秦军士兵看得热血沸腾，士气大振。“王爷神威！杀啊！”军官抓住时机，下令反冲击。

弩手继续倾泻箭雨，掩护步兵从防线后涌出，配合百善，将突入结合部的胡骑反向挤压回去。

侧翼奇袭，眼看就要被百善一人一刀，硬生生扳回！

正面战场，赫连赤那也发现了侧翼的变故。

他没想到秦军在那里早有防备，更严重低估了百善的实力。

“不能退！正面加紧进攻！耗光他们的箭矢火药！”

赫连赤那咬牙，不断催促正面大军猛攻。他看出秦军正面的炮火和弩箭密度已经开始下降。

秦军营垒正面承受着巨大压力，多处营墙出现破损，胡骑甚至一度突入营内，爆发惨烈白刃战，又被秦军舍命击退。

战局陷入胶着。双方都在拼命。

就在此时——

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道笔直的黑色狼烟！

一直按兵不动的羌绒，看到了信号！

“勇士们！报仇雪耻的时候到了！随我杀——！”羌绒翻身上马，长刀前指。

两万养精蓄锐的羌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们绕过战场正面，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胡联军毫无防备的侧后方猛插过去！

东胡联军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和侧翼结合部，根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

等发现时，羌骑已经如同尖刀般捅入了他们的后阵！

“后方有敌袭！”

“是羌人！羌绒杀来了！”

后阵瞬间大乱。赫连赤那又惊又怒，急忙分兵试图抵挡，但阵脚已乱。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军营垒正面，营门轰然洞开！

百善留下的最后两千重甲亲卫骑兵，以及营内所有还能上马的骑兵，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在将领的率领下，悍然发起反冲锋！

直扑正面敌军因为羌绒袭击而出现动摇的中军！

正面、侧翼结合部、背后，同时遭到强力打击！东胡联军十三万大军的阵型，开始松动、混乱。

赫连赤那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血丝。他知道，计划失败了。

秦军的韧性和战斗力，远超预估。

百善的勇武，更是打乱了一切。

“撤！交替掩护，往风蚀谷撤！”他嘶声下令，准备依托复杂地形稳住阵脚。

阿鲁台在结合部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在胡骑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百善，调转马头，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开始后撤。

然而，就在东胡联军全面溃退，向着风蚀谷方向收缩时——

东北方向，那片他们原本计划中用来“迟滞”王栓、李坎的沼泽地方向，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以及……东胡人惊恐绝望的尖叫！

一面“秦”字大旗，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

紧接着，是无数黑色的秦军骑兵旗帜，如同黑色的海潮，漫卷而来！

张猛的三万骑兵，到了！他们根本没有被什么第二阻击点拖住，而是以惊人的速度，直接穿插到了东胡联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侧方！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秦军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善一戟将面前一名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抬眸望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张猛，来得正是时候。

赫连赤那和阿鲁台，看到那面“秦”字大旗和滚滚而来的黑色铁骑时，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碎。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前有秦军营垒反击，侧有羌骑袭扰，后有张猛大军堵截！

真正的合围，完成了！

只不过，被合围的是他们！

“突围！分散突围！回呼伦湖！”

赫连赤那再也顾不得其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带头向着东北方向，张猛军看似薄弱的衔接处冲去。

他身边只剩下最精锐的数千湖狼骑。

阿鲁台也带着残存的亲卫，拼命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兵败如山倒。

十三万东胡联军，在四面打击下，彻底崩溃。

士兵丢弃旗帜武器，漫山遍野地逃窜。

秦军、羌骑、张猛部，如同三把巨大的梳子，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追亡逐北，分割围歼。

百善没有去追那些溃兵。

他提戟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却都是敌人的血。

他望着赫连赤那和阿鲁台逃跑的方向，对赶到身边的亲卫将领下令：

“传令张猛，分兵追剿赫连赤那，务必擒杀。传令羌绒，追击阿鲁台残部，死活不论。”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两个时辰后，除必要留守部队，全军向九原方向开拔。”

他抬头，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里草原，看到了那座边关重镇，看到了那个在等他的人。

“政哥，”他低声自语，冰冷的面容上再次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我，这就来了。”

残阳如血，照耀着这片修罗场。

风蚀谷之战，以秦军的绝对胜利告终。

整个东胡最后的主力，连同新兴的赫连部联盟，一战尽没。

草原上，再无可堪一战的力量，这将大大减少了日后统治难度，而这一切都在百善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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