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何雨柱只身赴保城
收到何大清来信的两天后,是个寒冷的上午。
十一点多,陈禾蹬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何雨柱,顶着寒风在路面上骑着。风不算特别大,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凛冽。
两人正往京城火车站赶。何雨柱在接到信、看到那个保城的地址后,便去火车站买了票,今天中午十二点多,有一趟开往保城的火车。时间赶得紧,陈禾便骑了自行车送他。
“柱子,”陈禾在前面用力蹬着车,头微微侧向后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户口簿,还有街公所给你开的介绍信,都收好了吧?贴身放着,别跟零钱杂物混一块儿。”
“陈叔,都装好了,在里边衣服兜里。”何雨柱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是秦淮茹早上起来特意给蒸的十几个白面馒头、一个铝制的饭盒,装着一饭盒酱菜;还有一个军用水壶,灌满了凉白开。
陈禾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前方路面,嘴里继续叮嘱:“路上警醒着点,衣服外头的口袋尽量别放钱。到了地方,出了站,要是碰上陌生人特别热络地跟你搭话,说带你去找地方、有近路,你可千万别跟着走。记着,就去问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他们指的路靠谱。”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接着说:“到了地方,先找到信封上那个地址所在的街公所,先去那儿打听,他们哪都有登记外来人口。”
后座上的何雨柱很认真地听着,隔一会儿就点一下头:“我知道了,陈叔。”
“还有,”陈禾又想起一桩,“咱街公所的电话号码,你记住了吧?遇到什么难处,别硬扛,立刻打电话,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何雨柱把怀里的包袱又搂紧了些。
陈禾就这么一路蹬着车,一路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话是多了点,琐碎了点,但他没法不说。何雨柱这孩子,看着面相显老成,身板也结实,像个小大人,可说到底,实打实才十五岁。
长这么大,最远大概就是跟着他爹去过几次城外,正经出远门,这还是头一遭。陈禾不是没想过干脆请两天假,陪他走这一趟。但一来肉铺的工作确实丢不开,年前年后都是供销社忙的时候。
二来,他也觉着,男人嘛,总得有这么一遭,得自己走出去,得经历些事,才能真长大。他能做的,就是把能想到的关节,该注意的地方,多念叨几遍,盼着这孩子能听进去,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
火车站很快到了。人不少,扛着大包小包的,拖家带口的,脸上大多带着匆忙或期盼的神色。空气里尽是人体的汗味,还有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停在轨道上,喘着粗气,喷出大团大团的白雾,发出沉闷的“呼哧”声。
陈禾买了站台票,送何雨柱进站,一直送到车厢门口。何雨柱把车票递给列车员检了,转过身,看着陈禾:“陈叔,那我走了。雨水还有家里,麻烦您多照应。”
“放心,有我呢。”陈禾拍拍他的胳膊,“路上当心。”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拎着包袱,挤进了拥挤的车厢门。陈禾站在站台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车厢过道里。
不多时,汽笛拉响,尖锐悠长的声音刺破站台的嘈杂。车轮开始缓缓转动,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由慢渐快。绿色的车厢一节节从陈禾眼前滑过,车窗里闪过模糊的人脸。目送着火车加速,喷出的浓烟拖成长长的灰色带子,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铁道尽头。
站台上送行的人渐渐散去。陈禾还站着没动。他记得,不管是以前看过的那个电视剧,还是后来在网络上翻过的那些同人小说,好像都提到过,何雨柱是带着妹妹何雨水去保城找过何大清的,但结果似乎都不太好,不了了之。
就算没有穿越前相关的记忆,陈禾心里也并不看好何雨柱这趟保城之行。何大清能抛下儿女跟人跑到保城,还在信里只提给钱,大儿子的安排提都不提,态度已经有些分明了。但他作为外人,一个邻居,一个居民组长,没法阻止,也没立场去阻止。这是何雨柱自己的家事。
这么想着,陈禾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了喧闹的火车站。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依旧干冷,但没刮风,阳光懒洋洋地照在窗棂上。
陈禾一个人在家。秦淮茹在供销社上班,何雨水也上学去了。躺在烧得暖烘烘的炕上,身上盖着薄被,正有些昏昏欲睡,打算眯个下午觉。
忽然,“砰砰砰”,院门被敲响了。
陈禾睁开眼,在炕上躺了两秒,听着那敲门声又响了一次。只得掀开被子,翻身坐起。炕上的温暖让人留恋,但还是利索地抓过搭在炕头的棉袄披在身上,趿拉上鞋,快步走出了卧室。
穿过门斗,来到院子里。敲门声停了,大概是听见了里面的脚步声。
“来了!”陈禾应了一声,走到院门前,拨开门闩,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不意外的是何雨柱。
陈禾一眼看去,只见何雨柱站在那儿,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窝有些发青。身上那件出门时还算整洁的棉袄,此刻沾了不少污渍,肩膀、袖口、前襟都有深浅不一的泥印子。
“陈叔。”何雨柱看见陈禾,嘴唇动了动,轻轻唤了一声。
陈禾赶紧侧身让开:“柱子?你回来了?快,快进来!”
何雨柱默默走进院子。陈禾顺手关上了院门。
转过身,看着站在院子里、垂着头不动的何雨柱,陈禾问:“路上折腾坏了吧?中午吃饭了没?”
何雨柱依旧低着头,他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陈叔,没呢。”
陈禾走上前,抬手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走,先进屋,上炕暖和暖和。叔给你弄点吃的。”
引着何雨柱进了正屋卧室。炕烧着,热气扑面。
“把棉袄脱了,上炕坐着,捂捂脚。”
何雨柱依言脱下那件脏兮兮的棉袄,露出里面一件半旧的夹袄。他有些拘谨地在炕沿坐下,慢慢脱了鞋,把冻得有些发红的脚挪到炕上。炕面温热,他冰凉的脚底触上去,舒服得让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陈禾没多问,转身去了门斗里。灶膛里还有些余烬,麻利地添了煤块。从面缸里舀出两碗白面,加水和面。面团揉得光滑,用湿布盖上醒着。
这边切了五花肉丁,又舀了几勺黄酱,葱花炝锅,炒肉丁,下黄酱,小火慢炸,“刺啦刺啦”的声音里,浓郁的酱香很快飘满了小小的门斗。酱炸好好了,将醒好的面团擀开,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烧开了一锅水,下面条,滚三滚,捞进大海碗里,浇上厚厚一勺油亮喷香的炸酱。
半个小时不到,一大海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炸酱面,连同一碟糖蒜,一碟腌萝卜条,就被陈禾端回了卧室,放在何雨柱面前的炕桌上。
“趁热,赶紧吃。”陈禾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则坐在炕桌另一边,拿过紫砂茶壶和茶杯,倒了杯热茶,慢慢喝着。
何雨柱看着眼前那碗堆尖的面,酱色的肉丁衬着白亮的面条,热气袅袅上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拿起筷子,低低说了声“谢谢陈叔”,便埋下头,吃了起来。起初几口还有些拘谨,但热乎乎的面条一下肚,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吃得越来越快,筷子舞动,吸溜有声,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碟子糖蒜和腌萝卜条,他也夹了好几筷子就着面吃。
陈禾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水,偶尔看一眼狼吞虎咽的何雨柱。
一大海碗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眼看见了底,陈禾拿起另一个干净茶杯,倒了一杯温茶,推到何雨柱手边。
何雨柱刚好咽下最后一口面,端起茶杯,也顾不上烫,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干了。陈禾又给他续上。他一连喝了三四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停下了动作,脸上因为吃热了而泛起些红晕。
“吃饱了?”陈禾放下茶壶,看着他问。
何雨柱用袖子抹了抹嘴,点点头:“吃饱了,陈叔。”吃饱了饭,身上暖和了,他脸上那种长途跋涉后的灰败气色终于褪去一些,但眼底的倦怠,却依旧清晰。
陈禾也给自己续了杯茶,端着着温热的杯子,这才缓缓开口:“那现在,跟叔说说吧。这趟去保城,怎么样?找着你爹了吗?”
何雨柱听到问话,刚刚松缓些的神情又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他垂着眼,盯着炕桌上碗碟的边沿,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找着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回忆那几天的经历:“那天我坐火车到了保城,天都快擦黑了。我没敢在车站多耽搁,按您说的,找了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问了路。
信封上那地址,离车站不算特别远,我找了过去。可到了那儿,街公所已经下班关门了。我没地方去,也不敢乱跑,就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小招待所,凑合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街公所。跟当值的同志说了情况,我爹的名字,还有那地址。他们查了查登记簿,就给指了地方。就在那附近的一个饭馆,我爹在那儿上班。”何雨柱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低,又停住了。
陈禾耐心地等着,没催。
何雨柱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地看着对面的墙壁,继续说:“我找到那饭馆,在后厨门口等着。下午歇工的时候,他出来了,看见我,挺吃惊的。”
“然后呢?”陈禾问,声音平稳,“你跟你爹说了你想带雨水过去的事儿?他怎么说?同意吗?”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不同意。他说,他现在住的地方小,挤得很。而且也已经帮我找到师傅了,有工作了,以后就不管我了。至于雨水。。。”他喉头哽了一下,“他说,每个月会按时寄五万块钱回来,就当是抚养费了。其他的他管不了了,让我自己看着办。”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里水将开未开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嘶嘶”声。
陈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温了的茶水,目光落在何雨柱衣服上那些明显的污渍上。“那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何雨柱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脏兮兮的棉袄。
何雨柱顺着他的目光,侧头看了看棉袄,闷声道:“我听他那么说,心里憋得慌,没忍住,就跟他吵了起来。我说他没良心,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他恼了,要动手打我。我就跑,跑的时候没看路,摔了一跤。”
陈禾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放下茶杯,看着何雨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柱子,你现在回来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陈叔?只能靠自己了。”
陈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赞许的神色:“柱子,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老话讲,‘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这话不全对,理儿是这个理儿。你爹现在有了新家,心思恐怕大半都不在你们兄妹身上了。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视着何雨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得把心思收回来,卯足了劲儿,把手艺学好,学精了。在聚丰楼好好干,眼勤手快,多听多问多练。
等你真能独立上灶,掌了勺,挣上工资,那才有了立身的根本。到那时候,养雨水,将来娶媳妇成家,你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挣出来,腰杆子就硬气了。”
陈禾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鼓励,也带着点自己亲身经历得来的底气:“这一点上,你得好好跟你陈叔我学学。不是我跟你吹嘘,我也是打十三四岁起,就一个人在这四九城里挣命。杀猪、卖肉,风里来雨里去,买了铺子,成了家。
当然,这里头有我师父大力的帮衬。但说到底,打铁还得自身硬,自己心里得有一股子不认命、不服输的心气儿,得争气!”当然,我是有金手指的。陈禾在心里默默地,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他看着何雨柱渐渐亮起来的眼睛,最后重重地说道:“以后混出个人样来,让你爹好好看看。离了他,你何雨柱,照样能活,而且能活得挺好!”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敲散了何雨柱眼中最后那点迷茫和自怨自艾。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陈叔,您放心!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争取早点上灶!”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何雨柱,陈禾心里也踏实了些。端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都续上水,温声道:“这就对了。路还长着呢。先把眼前聚丰楼的活儿干好。”
“嗯!”何雨柱端起茶杯,像喝酒似的,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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