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何大清来信了
年夜饭吃完,桌上杯盘狼藉。大家又坐着说了会儿话,看看时间不早,便没有刻意守岁。陈禾让何雨柱回95号院自己家睡去。
秦淮茹带着何雨水洗漱。热水是早就烧好灌在暖瓶里的,兑上些凉水,温度正好。何雨水自己洗脸洗脚。
洗漱完,她抱着自己的枕头,跟秦淮茹和陈禾道了晚安,便乖乖去了隔壁屋子睡觉。小姑娘如今已从父亲突然出走的最初恐慌里走了出来,夜里不再需要人陪着才能入睡,这让陈禾和秦淮茹都放心不少。
秦淮茹如今身子有孕,正是要紧的时候。晚上两人虽睡一个炕上,却也做不了什么,只是相拥着睡个素觉。陈禾搂着她,手掌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能感觉到那下面细微的、生命的动静。秦淮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不时响起,衬得屋里越发安静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陈禾是被一阵紧似一阵的噼里啪啦声吵醒的。那声音从远处、近处、四面八方传来,没有间歇。睁开眼,屋里还暗着,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
他轻轻挪开秦淮茹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坐起身,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色才蒙蒙亮,院子里景物还看不真切,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硝烟味,大年初一了。
“哥,几点了?”秦淮茹也被鞭炮声闹醒了,含糊地问。
陈禾摸过枕边的手表,凑到窗前借着微光看了看:“才五点多钟。还早呢,接着睡会儿吧。”
秦淮茹却摇摇头,揉着眼睛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行,大年初一可不能睡懒觉,不吉利。等一会儿天亮了,该有人来拜年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肚兜,夜里睡觉嫌热,吊带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胸前的丰腴半掩半露。
晨光熹微里,那曲线看得陈禾心头一热。可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股燥热便生生压了下去。他挪开眼睛,深吸了口气,也起身开始穿衣。
两人穿好衣服,叠好被褥。秦淮茹去厨房生火烧水,准备早饭。
果然,吃过简单的早饭,院门就被敲响了。第一个来的是刘光奇带着弟弟刘光天,进门就响亮地喊:“陈叔过年好!婶子过年好!”紧接着,许大茂、阎解成,87号、88号、95号院子里的半大小子、小姑娘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挤满了穿着新衣、脸蛋红扑扑的少年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过年好”。陈禾脸上带着笑,应着每个人的问候。秦淮茹早准备好了压岁钱,用红纸裁成小方块,每个里面包上几百块钱。
钱不多,按现在的物价,也就够买几块水果糖的,但这是个心意,是长辈给晚辈的祝福和彩头。陈禾和秦淮茹挨个给,每个孩子都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嘴里说着吉祥话。
等这群热闹的“小麻雀”呼啦啦地飞走了,屋里才恢复安静。陈禾招呼早上过来吃早饭的何雨柱,还有早就穿戴整齐的何雨水:“走吧,咱们也出去转转,给街坊邻居们拜个年。”
三人出了门,从87号院开始。这个院子里住的几户人家,陈禾作为居民组长都熟悉。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进门说声“过年好”,主人家热情地让座,抓瓜子花生,寒暄几句。何雨柱跟在他身后,也学着陈禾的样子,该称呼的称呼,该问好的问好。何雨水则被各家的婶子大妈拉着,往她口袋里塞点糖果。
接着是88号院,流程差不多。最后来到95号院。这个院子熟人多,易忠海家、阎埠贵家、贾家,还有后罩房住的几户。
等从95号院出来,回到自家96号院门口时,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日头升高了些。何雨柱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对正要往里走的陈禾说:“陈叔,我得去我师父家一趟,过去拜个年。”
陈禾停住,转身点点头:“是应该去。你师父对你有教导之恩,年节上不能缺了礼数。我一会儿也得去我师父家。”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你等一下。”说着转身进了院子,径直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他手里提一刀两斤重的猪肉;还有两斤左右的一坛子酒。他把东西递给何雨柱:“拿着,去师父家可不能空着手。多少是个心意。你现在这情况,想必你师父也不会挑你理儿,但咱们自己不能失了礼数。”
何雨柱一看,连忙推辞:“陈叔,这我不能要!我哪能用您的东西去给我师父拜年!”
陈禾把脸微微一板:“诶,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难道你真打算两手空空地去?听话,拿着。”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肉和酒坛子:“谢谢您,陈叔。”
陈禾脸色缓和下来,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结实的肩膀:“柱子,记住我今天的话。以后不管走到哪儿,不管手里宽裕不宽裕,礼数不能缺。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要是不知礼,不懂礼,时间长了,没人愿意搭理你,路就越走越窄了。”
何雨柱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话牢牢刻在心里:“陈叔,我记住了。”
看着何雨柱提着东西,大步往胡同口走去,陈禾才转身进院。他得赶紧准备去师父王承根家的年礼。
秦淮茹早就心里有数,已经开始张罗。等陈禾把三轮车从棚子里推出来,车斗里已经放好了一坛五斤装的酒;一条“大前门”香烟;一只肥硕的绑着脚的公鸡;还有几包用牛皮纸包得茶叶和桂圆和荔枝。秦淮茹侧身坐进车斗,旁边给何雨水留了位置。何雨水也换上了件红底碎花的新棉袄,喜气洋洋地爬上车坐好。
陈禾蹬动三轮车,沿着陌声胡同,往南城黑窑厂街师父家去。街上拜年的人多了起来,互相拱手道贺,脸上都带着笑。车子轧过残留的积雪和鞭炮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多时,便到了师父家。师父王承根家临街的铺面,如今已是合作社的一部分,前面通往后院的门被封死了。现在进出只能绕到后面的小巷,从后院门进入。王承根和他儿子王铁柱,都成了供销合作社的正式员工,吃上了公家饭。
师娘张秀琴早就在等着了,听见动静迎出来,满脸是笑。王承根也从屋里出来,师徒见面,自是格外亲热。
中午的时候师娘张秀琴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饭,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样拿手的山东老家菜。大家围坐一起,说说笑笑。
这顿饭吃得舒心热闹。不过陈禾也没多待,约莫两点多钟,他便起身告辞,带着秦淮茹和何雨水,蹬着三轮车回家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陈禾得带着秦淮茹去秦家村,给老丈人、丈母娘拜年。何雨柱今天在家,何雨水跟着哥哥,陈禾和秦淮茹也放心。于是早上,陈禾把给秦家准备的烟酒茶糖、点心果子,还有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到了秦家村,自然又是一番热闹。秦家照样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陈禾陪着老丈人喝了几盅,然后就是好一顿吃喝。难怪有人说“过年胖三斤”,陈禾觉得自己这几天脸都圆润了些。
在秦家村待到下午,日头偏西了,陈禾和秦淮茹才告辞离开。
到了初四,年假结束。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天还没亮,陈禾就骑着三轮车出发去猪场。猪场里,赵振山也刚来,大家互相道了声“过年好”,便麻利地开始干活。
开年第一天,陈禾没多要肉,只进了一扇。他估摸着,年前家家户户都屯了不少肉,一时半会儿吃不完。肉铺生意得慢慢恢复,进多了万一卖不掉,虽然是大冬天,放一宿坏不了,但总归不新鲜,就不好卖了。
正如他所料,初四这天买肉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到中午才卖完。他也不急,慢慢收拾。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肉铺的供应量随着需求逐渐增加,从一扇到两扇。街面上的年味渐渐淡去,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孩子们口袋里的鞭炮放完了,大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做活的做活。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这个“年”就算是彻底过完了。肉铺的猪肉供应量也恢复到了往常的每天三扇。
这天下午,陈禾卖完肉,收拾好铺子,骑着三轮车往家走。快到95号院门口时,他看见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背着帆布邮包的身影正从院里出来,是负责这一片的邮递员小张。小张年轻,腿脚勤快,南锣鼓巷这片人家他都熟,经常打交道。
小张也看见了陈禾,停下脚步,冲他招了招手:“陈师傅!正好,问您个事儿。”
陈禾捏闸停下三轮车,把厚厚的棉手捂子摘下来,一边在衣兜里掏烟,一边问:“小张啊,什么事?这大冷天的还跑着呢。”
“嗨,工作嘛。”小张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陈师傅,您知道95号院里那何雨柱去哪儿了吗?我这儿有他一封信,刚去他家送,门锁着,没人应。”
陈禾掏出烟,自己先叼上一支,又抽出一支递给小张:“柱子啊,在聚丰楼上班呢,不到晚饭时候回不来。家里现在白天是没人。”他划着火柴,先给自己点上,又递过去给小张点烟。
小张凑过来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白雾:“得,那找不着正主儿。这信只能让他自个儿有空去邮局取了。陈师傅,您要是见着他,帮忙带个话儿。”
陈禾抽着烟,想了想,弹了弹烟灰:“要不这么着,我替他领了得了。晚上他回来,我直接给他,也省得他再跑一趟邮局。”
小张犹豫了一下:“陈师傅您帮忙领,那当然好。不过您得签个字,盖个章,我这回去好交代。”
“这没问题,规矩我懂。”陈禾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他的私章。这章子他每天都带着,去猪场进肉开单子时要用到。接过小张从邮包里拿出来的信和登记簿,看了看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收件人地址写着“京城南锣鼓巷95号院 何雨柱 收”,寄件人地址那栏,赫然写着“保城xxxxx"。
陈禾心里动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在登记簿指定的地方签上自己名字,又盖上私章。小张检查了一下,收起簿子,把信递给陈禾:“得嘞,麻烦您了陈师傅。”
“客气什么,顺带手的事。”陈禾把信揣进怀里内兜,和小张又寒暄两句,看着他蹬上自行车走远,才重新蹬起三轮车,回了自家院子。
晚上,吃过晚饭。陈禾让秦淮茹带着何雨水在隔壁玩。陈禾和何雨柱在卧室的炕上坐着,拿出那封信,放在炕桌上,推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看着那信封,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邮递员小张送来的,你不在家,我帮你签收了。”陈禾说着,又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我收的时候看了一眼,寄信地址是保城。我估摸着,可能是你爹寄来的。”
“拆开看看吧,看他说了些什么。”
何雨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用指甲小心地抠开信封的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他抽出信纸,展开。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上面的字写得有些歪斜,但还能看清。
屋里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和陈禾吸烟时极轻的吐气声。
何雨柱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肌肉有些紧绷。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地放下了手中的信纸,把它轻轻搁在炕桌上。他垂下眼,盯着信纸,不说话。
陈禾也没催问,只是耐心地抽着烟,等着。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又是好一阵沉默。何雨柱才抬起头,看向陈禾:“我爹信上说,他在保城安顿下来了。他结婚了。他说,他找到了工作,以后每个月给雨水寄五万块钱回来,当做生活费。”
他说完了关于何雨水的部分,停住了。
陈禾吐出一口烟,问:“那你呢?信上对你,是怎么说的?”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那不像是个笑:“他让我好好在聚丰楼学徒,别惹事,照顾好自己。其他的没说什么。”
陈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也没评价。自己能说什么呢?作为外人,当然没法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去评论人家父亲的做法。只是继续沉默地抽烟,给何雨柱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炕桌另一边的何雨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他看着那封信,眼神复杂,有茫然,有失落,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屋里只剩下烟雾无声缭绕。
又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心:“陈叔,我想带着雨水,去保城找他。”
陈禾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何雨柱:“你的意思是,想带着雨水,去保城投奔他?”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看着那封信。
陈禾把烟在炕桌上的一个小陶碟里按熄,想了想,才缓缓说道:“柱子,既然你问我,我就给你说说我的想法,你听听看有没有道理。”
何雨柱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的意见是,你如果真想去,可以先自己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看看他在那边到底过得怎么样,他那个新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他那边确实安顿好了,也愿意接纳你和雨水,那你再回来接雨水过去,也不迟。这样稳妥。
再说了,保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你一个半大孩子,再带着雨水这么个小姑娘,路上万一有个闪失,遇到个坏人,你哭都找不到北。”
何雨柱听着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捏着那封信,指节都有些发白。他显然没想那么深,那么远。陈禾的话,像一盆凉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的光静静流淌。何雨柱低着头,看着信纸上那些字迹,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陈禾也不催他,重新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
想了很久,何雨柱才终于抬起头:“陈叔,您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听您的。我先自己过去看看情况。雨水在家就还得麻烦您和婶子一段时间了。”
陈禾摆摆手:“嗨,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雨水在这,就跟自己家孩子一样,有她淮茹婶子带着,你尽管放心。你自己路上,倒是要万事小心。什么时候动身,怎么去,这些都得计划好。”
何雨柱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封信仔细地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紧紧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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