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从此并肩
晨光穿过云缈峰的薄雾，落在甲字一号洞府前的青石阶上。
顾青崖与江清婉刚踏入洞府范围，便见周远已等在门外，神色凝重。
“顾老弟。”周远没有寒暄，“玄磐师兄有请，即刻。”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江清婉，又补了一句：“你小子可是有的忙了，估计守阁师叔也要找你。”
顾青崖微微颔首，偏头看了江清婉一眼。
江清婉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松开握着他的手：“清婉去丹殿。那边也有事要处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极淡的不舍——刚回来，又要走。
顾青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伸出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不会太久。”
江清婉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分道。
一个朝刑罚殿而去，一个往丹殿方向。
晨光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在岔路口分开，又渐渐消失在各自的雾气里。
刑罚殿，密室。
玄磐真人早已等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枚玉简、两卷密函，还有一枚从黑莲真人身上搜出的血色令牌。
顾青崖落座，从袖中取出几枚玉简，放在案上。
他没说东西来自何处，玄磐也没问。
玄磐只是一一拿起，神识探入检查。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顾青崖：“碎灵门的东西？”
顾青崖点头：“千道宗与碎灵门的物资调度记录，血祭祭坛的初步方位，还有……那个给黑莲秘法的人。”
玄磐真人眸光一凝。
“这个人老夫也有主意，只是身份还无法查起。”
顾青崖点头：“宋长猿那两具尸将，应该夜是从这人手里拿的，暂时可以把他当做千道宗和碎灵门的联络人。”
玄磐真人沉默片刻，朝着顾青崖投来赞赏一瞥。
很多东西，他这几天已经想得焦头烂额，被这小子一点，感觉瞬间通透。
“黑源泽那边的异象，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玄磐想了想，沉声道，“每隔七日，便有星光坠落。那不是什么天地异象，是有人在用阵法，强行召唤什么。”
“三日前，血煞老祖已经动了，亲率三十名金丹修士，深入黑源泽。同行的还有一支黑袍队伍，应该是碎灵门的人。”
顾青崖稍稍皱眉。
这与他从宋长猿储物戒中获取的情报，相互印证。
“师叔说，这些东西，你应该看看。”
玄磐真人将案上那堆密函推到顾青崖面前，“楚天河这些年与千道宗的往来，全在这里。还有他从黑莲嘴里撬出来的东西，碎灵门在南荒的势力分布，比我们预想的深得多。”
顾青崖原本不想看，奈何被玄磐盯贼一样看着。
无奈拿起，神识快速扫过。
信息很多，但大多数在他的预料之中。
玄磐见顾青崖一脸的索然无味，瞪他一眼，“师叔他老人家等你很久了，去吧。”
终于不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顾青崖松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玄磐真人的声音：
“小子。”
顾青崖脚步微顿。
“师叔他……很久没有主动见人了。上一次，是五年前你魂灯熄灭那次。”
顾青崖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便推门而出。
……
一间青苔与石壁，仿佛融为一体的石室内。
守阁老人盘坐于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黑白子错落，是一局残局。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棋盘，声音沙哑：“坐。”
顾青崖在他对面坐下。
守阁老人抬手，指了指棋盘：“陪老朽下一局。”
顾青崖刚想说不会，但看着那棋盘忽然有些手痒。
他已经有几万年没与人对弈一局了。
顾青崖看着那盘残局，沉默了一息，然后执起白子，落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守阁老人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倒是会挑地方。”
他也落了一子。
两人就这样，一子一子地下着，谁都没有说话。
石室内很静。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远处地脉灵泉偶尔传来的轻微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守阁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很慢：
“那一年，老朽还年轻。”
顾青崖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守阁老人没有看他，依旧盯着棋盘：“有个故人，也喜欢下棋。但棋品极差，输了就掀棋盘。”
说话间，他落下一子。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老朽那时气不过，追着他打。后来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顾青崖抿嘴一笑，落下一子。
守阁老人看着那枚白子，沉默了很久。
“你小子，倒是有点像他。”
“当然，不是长得像。”
他抬起眼，看向顾青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清明。
“老朽守这藏经阁，守着那面巡天罗盘，也守了几百年。”
顾青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守阁老人看着他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
“别紧张。”他落下一子，“老朽早就知道，你对那东西感兴趣。”
顾青崖没有说话。
守阁老人继续道：“五年前，你第一次进藏经阁，翻那三页残纸的时候，老朽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那三页残纸，老朽看过无数次。上面记载的，是星陨阁的事。”
顾青崖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星陨阁这三个字，在三万年前，曾让整个修仙界都能震颤。”
他看向顾青崖，目光如古井深潭：“告诉老朽，星陨阁和你有什么关系，当然，你不说，老朽也不会强问。”
石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顾青崖沉默着，没有回答。
守阁老人果然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继续落子，一子一子，不紧不慢道：“小子，你想借用巡天罗盘，但偏偏不巧，据老夫所了解，那巡天罗盘便来自星陨阁，那你总该告诉老朽，那东西是有什么用吧？”
“你可以别告诉老朽，它是用来找东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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