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退路
文远侯府。
“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去宫中自请和亲，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文远侯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他对府上不算尽心，可穆雪寒到底是自己女儿。
如今要远涉千里去和亲，他哪里舍得。
“家中现在鸡飞狗跳，我若不想办法，难道要眼看着这个家散了吗？”
穆雪寒再无从前绵软撒娇的语气。
冷冰冰的态度叫文远侯十分意外。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这些话是在害你吗？那是和亲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家中商量吗？”
“我商量了父亲就能有心顾家吗？”
穆雪寒噎的文远侯半晌难言。
被撞见外室那一幕的难堪又跃然心头。
他踌躇半天正想说话，侯夫人扶着穆林川的手小跑着进了门。
侯夫人自那天被穆雪寒送走就一直在自己哥哥家养伤。
骤然听闻女儿要去和亲，她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的疼痛。
“寒儿，我的心肝儿，怎么回事？怎么和亲的事好端端摊在你的头上了？”
穆雪寒将侯夫人抱了个满怀，眼泪顺着眼眶砸下。
“是我去求的皇后娘娘，是我要去和亲的。”
侯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攥起拳头砸了两下穆雪寒的肩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呀？”
“娘，我不能眼看着樊芷那个疯子这般折辱您，不能看着那些要债的天天上门，我去和亲就能有银子还，您得了诰命往后也就不怕她了。”
穆雪寒眼泪掉的更凶了。
“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一心惦记着那些嫁妆，怎么能把你搭进去。”
侯夫人追悔莫及。
“不行，我，我去道歉，我去宫中求皇上，你不能去和亲。”
她挣开穆雪寒的手就要往外走。
“娘，这件事已经下了圣旨，没得改了。”
穆雪寒死死抱住她。
“娘，我是愿意的，我愿意去和亲的，只要你与哥哥能好好的，侯府能好好的，我是愿意的。”
侯夫人哭的肝肠寸断。
“诏国路途遥远，和亲更与旁的不同，你这一去……”
此生她们母女都再难相见了。
“这一切事情因我而起，这般也算弥补了我当初的错误。”
穆雪寒擦了眼泪，神情决绝。
“如今哥哥重返官场，娘也有诰命傍身，我放心的。”
她的目的达成了。
往后远在他乡她心中也没了牵挂。
“娘，往后无论生出什么样的变故，你都要先保重自己，你如今身有诰命，没有人再敢对你如何。”
女儿的一生哪里有她自己要紧。
“怪我，都怪我。”
侯夫人捶胸顿足，又与穆雪寒相拥而泣，只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
穆林川在旁看的心中难过。
文远侯也唉声叹气的出了门。
侯夫人有伤在身，精神头短，哭了一阵就睡着了。
穆雪寒安顿好了她出来穆林川正等在院里。
兄妹俩沿着自小长大的府邸慢慢走着，清冷的月光洒在二人肩头，透着未曾有过的冷意。
“是我没本事，如今倒叫妹妹替我承担了家门之责。”
穆林川语气愧疚。
从前他总自豪于自己是侯府世子。
是能光耀家中门楣的存在。
可今日之事叫他无地自容。
他娶的妻子搅得家宅不宁，却要牺牲自己妹妹来维护全家。
他也要靠着妹妹才能重回朝堂。
这与在大庭广众下被人狠狠扇了巴掌有何区别。
“我与哥哥是血缘至亲，何须这些客套话。何况自小若无哥哥护着，我也不会长得如此没心没肺。如今的结果与我，也算好事。”
穆雪寒这话倒也不假。
她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所以长大后她对人性的险恶也是一知半解。
若无这些时日的变故，未来她也一样会吃大亏。
“诏国不比家中，往后没有人能护着你，你要懂得保护自己，避开锋芒，勿要与人为恶。”
这是穆林川唯一能想到比较合适的叮嘱。
和亲公主相当于人质。
一切安稳时颜面或许还能保全。
有朝一日若要两国交恶，这个身份便是第一个要遭殃的。
“哥哥放心，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我心中便是有数的。”
穆雪寒犹豫了一下。
“我倒是有句话要与你说，有关，宸王。”
穆林川眼底精光一闪，没有开口。
“哥，宸王此人精于算计，心性凉薄，于他无用的人会被弃如敝履，如今朝堂政局有变，你要早做打算。”
穆雪寒对朝中纷争不算了解。
但宸王的行事作风她是知道的。
那日她求上门被拒之门外，她便更是确定了。
侯府靠着的这棵大树并不安稳。
若执意一条路走到黑，一旦侯府失去用处，或者宸王失势，等待侯府的就一定会是灭顶之灾。
所以她自请和亲也是在为侯府争一条退路。
希望皇上和太子未来看在这一点上能对侯府宽容一二。
穆林川惊讶于妹妹的成长。
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好像逐渐远去，站在他面前的是将要去和亲的靖安公主。
三日后，和亲的队伍按时起程。
队伍刚出城门，文远侯就带了他那柔弱的外室登了门。
侯夫人这一刻才知道当日穆雪寒一脸郑重与她说的先顾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心凉如水，终于明白自己数年的真心付出不过是一场笑话。
瞧着樊芷看笑话的眼神她没有像从前那般哭闹。
只淡淡开口：“侯府从未有外室进门的先例，我不接受。”
任凭文远侯嘴皮子磨破了，她也不动如山。
她如今有诰命在身，还有儿子撑着，姑娘更是圣上亲封的公主。
哪里还会怕文远侯的威胁。
她稳住了，那外室却是不成了。
她是良家女。
是背着父母与文远侯勾搭在一起的。
为的就是侯府的荣华富贵。
如今肚里的孩子眼看着就要生了，她怎么可能独自在外。
于是她立马站在侯府门口大哭大闹，引得无数人围观。
侯夫人当即以寻衅滋事为由叫人捆了那姑娘送去了庄子上。
文远侯嫌丢人，只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字也没敢说。
侯府的糟心事，终究被一场又一场秋雨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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