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黯然
陆轻舟前脚刚进宸王府，后脚就被宸王叫了去。
“为何要在皇上面前撒谎，推了婚事？”
“您当日与孩儿说了诏国三皇子的意思，为何义母突然去为我请旨赐婚？”
陆轻舟并不知宸王夫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时也是措手不及。
“我们是不愿让你遗憾，你倒好，转头将心上人让了出去。”宸王阴着脸。
“我曾说过不愿让向晚为难，她与太子，很好。”陆轻舟满眼苦涩。
“没出息！”
宸王骂了一句。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往后你与她便是站在对立面，他日若要我发现你再徇私，我必饶你不得。”
“是。”
见他神情低迷，宸王也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陆轻舟刚出去宸王妃就从侧边的屋中走了出来。
“我说的不错吧，再聪明的人，在男女之事上也很难保持冷静。轻舟这孩子，陷进去了。”
他们夫妻二人今日为陆轻舟请旨赐婚有几重目的。
一是不想向晚和亲。
毕竟她姓向。
樊敬又握着当年旧事的证据。
他们若联手，对宸王而言是大麻烦。
二是他们也想试探一下陆轻舟对向晚的心意。
若当真有朝一日对上，他能否从私情中挣脱。
今日那般好的机会。
陆轻舟完全可以争一争。
可他开始就放弃了。
还主动为向晚解围。
明摆着是情根深种。
“早知道有今日，当初这丫头回来就应该杀了她。”宸王冷冷道。
“杀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宸王妃走至他身前。
“今日皇上一口气拉拢了吏部和中书令，局势于我们很不利，向晚对轻舟的那点儿情意若是利用的好了可能帮我们大忙。”
夫妻二人不知陆轻舟没有离开，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良久，屋内没了声音。
陆轻舟望了眼空中的月色，走出院外。
与此同时，向晚也正趴在窗前望着空中月色发呆。
陆轻舟今日说的话一遍遍萦绕在她耳边。
她知晓他是在帮她。
可想到那般干脆拒绝的态度，她仍是忍不住心中的难过。
“天凉了，趴在风口当心受寒。”
向晚蓦的回头，陆君回正立在门口看着她。
屋内茶香缭绕，二人相对而坐，却谁也没说话。
向晚不知该怎么面对陆君回。
那突如其来的婚事好像在他们之间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陆君回也是。
当日皇后与他提起时他十分错愕。
他对向晚是有不同。
可婚姻大事，他想着总得她同意。
皇后却说：“这丫头心思重，你若与她说了，她必然瞻前顾后，不会同意。”
所以他犹豫了。
前几日他曾动摇过，想先与向晚商量。
却都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断。
今日皇上赐婚时他除了如释重负的安心，竟还有一丝窃喜。
就像当初，他为博一线生机求皇后将他收在膝下。
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皇后真的同意了。
那种惊喜和期盼与今日如出一辙。
可此时真的面对向晚，他又生出些许愧疚。
像是，他算计了她。
陆君回指尖敲击着茶杯，许久才犹豫着：“晚儿，今日我是……”
“今日多谢表哥。”
向晚打断了他的话。
陆君回愕然。
“你……不怪我？”
向晚笑了：“你若今日不开口，或许我此刻就该准备着去和亲了。”
听着她语气间的轻快，陆君回松了口气。
“我与母后想了诸多办法，唯一能让你不去和亲的理由便只有许下婚约，我们也是为难许久才出此下策。”
“这法子风险不小，今日若是皇上不允，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皇上要的是他顾全大局。
可陆君回的行径又是先顾了私情。
若是皇上当时一怒，陆君回可就要倒大霉。
“你的事，算不得麻烦。”
陆君回勾着嘴角：“若你真的去了诏国和亲，我……母后与金棠怕是余生都要心有不安了。”
向晚没有听出他突转的话锋。
“可如此一来，你日后真的要择太子妃该如何？”
皇上赐的婚不是那么好退的。
若有朝一日陆君回真的遇上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这婚约就是最大的拦路石。
陆君回闻言僵住。
茶盏在掌心晃出细碎的涟漪。
“你，不想做这个太子妃吗？”
“我？”
向晚无奈一笑，玩笑似的掰着手指。
“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要学识渊博，家世清白，还要能应付的了前朝与后宫的人情世故，我哪里是这块料。”
陆君回眼中的亮光慢慢暗了下去。
心口涩然的痛感叫他喉咙发紧
向晚毫无所觉，自顾自道：“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有朝一日表哥有了心上人一定要与我说，我会想办法。”
看着按在他手背的纤细，陆君回温柔如常。
“好。”
向晚收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樊敬就要走了，表哥打算如何？”
沈砚的仇可还没报呢。
“不急，我早就布好了局，现在就等着他回去诏国。”
看着陆君回成竹在胸的样子，向晚有一瞬惊讶。
先前还因给沈砚报仇的事被皇上罚跪。
转头他竟不声不响的把局布在了诏国？
但转念一想，陆君回能帮着皇上牵制宸王，必然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又怎么可能被这种事困住。
“对了，我是来替金棠送帖子的。”
陆君回将写了簪花小楷的烫金帖搁在了向晚面前。
“她与顾邵过两日要请你吃饭。”
向晚惊异。
“他们不是还在禁足吗？”
“父皇婚都赐了，禁足自然是解了。金棠觉得此事牵连了你，很是过意不去，一定要请你吃这顿饭。”陆君回替陆金棠传话。
“如此说来，我可得好好敲他们一下。”
向晚嘴角绽开笑容，兴冲冲的拿了笔墨在陆君回身边坐下。
“你把那些又贵又好吃的统统与我说一遍，我今晚就让人送去宫里。”
陆君回哭笑不得，却也还是配合，与她一一说着。
向晚听得认真，写的也认真。
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阴影。
陆君回凝视着她，刚刚失落的心情生出一丝恍惚。
她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似乎也不错。
窗外树下的阴影一闪而过，徒留一缕清风卷落了树梢上的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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