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是我老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周时越的心脏。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着她决绝的再无半分留恋的脸,终于意识到,有些门关上了,就真的再也打不开了。
有些路走错了,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说实话,他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可是还是忍不住。
知道她生了宝宝,还是会忍不住来看她。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
只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僵硬地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颤抖着手,从纸袋里拿出两个小小的深红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套小巧精致的金饰,一对雕刻着祥云如意纹的小金锁,两对同样花纹的小金镯子,在病房不甚明亮的光线下,闪着温润却刺眼的光。
“我……”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我知道我不配……但,这是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祝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盒子放在离岑予衿最近的床头柜边缘,动作近乎虔诚,却又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
岑予衿的目光落在那两套金饰上,没有半分感动,只有被冒犯的怒火和深深的厌恶,瞬间席卷了她。
这东西,这不合时宜的“心意”,比周时越本人站在这里更让她觉得恶心!
它像是一个试图强行挤入她崭新生活的、来自过去的肮脏印记。
“拿走!”她几乎是低吼出声,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让她脸色更白,但她强忍着,伸手猛地一挥!
“啪嗒!”
“哐当!”
两个丝绒盒子被她扫落在地。
小金锁和小金镯子从盒子里滚出来,散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却孤零零的响声。
“谁稀罕你的东西?留给你自己的孩子吧。”岑予衿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刺向瞬间僵住的周时越。
“周时越,你以为送点平安锁,就能弥补什么?就能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还是你觉得,用这种东西,就能跟我,跟我的孩子扯上一点点关系?”
她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留情的锋利,“我孩子的平安喜乐,自有他们的父亲,所有真心爱他们的人来祝愿和守护!轮不到你,一个连自己妻子和孩子都顾不上、跑到这里来惺惺作态的外人,来假惺惺地送什么‘心意’!”
“带着你的东西,滚!”她指着地上散落的金饰,指尖都在发颤,“别脏了我的地方,也别想用这种东西,玷污我孩子的人生起点!”
周时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些他精心挑选、承载着他复杂难言祝福的金饰,又抬头看向岑予衿因愤怒而愈发显得苍白的脸。
她眼中的厌恶和决绝,比任何利刃都更能伤人。
他最后一丝支撑也被彻底击溃。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那两个空了的丝绒盒,又将散落的金锁金镯一个个捡起,放回盒中。
动作机械,手指冰冷。
“衿衿,要是我没有失忆,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也有了这么可爱的宝宝。”
“回不去了吗?真的回不去了吗?”
岑予衿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讥诮的弧度,那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只透着刺骨的寒意。
“回不去?周时越,你居然还有脸提回不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触及逆鳞的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失忆的那几年,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我守着周家的烂摊子,我顶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我以为你死了,我抱着你的遗物哭到喘不过气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红,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你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过着无忧无虑的新生活,你甚至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你还有个我!你现在跟我说回不去?周时越,不是回不去,是我根本就不想回去!”
“我喜欢过你?是,我曾经是喜欢你,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天,是我的命!”
她字字诛心,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往周时越最痛的地方扎。
“可那又怎么样?那是曾经的岑予衿!现在的我,周芙笙,是陆京洲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我和你之间,早就被你亲手斩断了所有的路,连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不是因为你失忆,是因为你醒来之后,你明明有机会来找我,找自己的身份,你却没有!
你任由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空念想了那么多年!你现在拿着这些东西来惺惺作态,你是想赎罪,还是想让我念你的好?别做梦了!”
“还有,”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又强行绷出狠厉。
“我告诉你周时越,我和陆京洲很好,好得不能再好!我不想因为你,让他有半分误会!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岑予衿的陌生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外人!”
她指着病房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东西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否则,我不介意让陆京洲亲自来送你走!到时候,你可就不是这么体面地离开了!”
周时越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岑予衿那双淬满寒意的眼睛,里面再也找不到半分过去的情意,只剩下厌恶和决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手里的丝绒盒子像是有千斤重,坠得他手腕发颤。
那些精致的金锁金镯,此刻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符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又被岑予衿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滚!”岑予衿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怕,怕再拖下去,陆京洲就回来了。
她不敢想象,要是陆京洲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那件事,她必须亲口告诉他,绝不能是从别人嘴里,更不能是在这种难堪的场景下。
周时越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曾经盈满对他依赖和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急于摆脱的焦躁。
她一口一个“陆京洲”,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滚……”这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不能滚!她是衿衿!
是他的衿衿!是他明媒正娶,曾经承诺要护一辈子的人!
什么陆京洲,什么陌生人,都是假的!
骗人的!
“你骗人!”周时越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手里的丝绒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金饰再次散落,他却看也不看。
他像一个被绝望和执念控制的疯子,猛地往前一扑。
在岑予衿惊恐到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中,张开手臂,死死地抱住了她!
“你不是周芙笙!你是衿衿!是我的岑予衿!”
他双臂如铁箍,不顾她伤口可能被碰到,不顾她的挣扎和痛呼,只将脸埋在她颈窝。
贪婪又绝望地汲取着那一点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声音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要催眠自己,也像是要戳穿她的谎言。
“你是我的老婆!是我的!是我周时越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最爱我了,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你骗人!你说谎!
你只是生我的气了对不对?是因为我忘了你,是因为我娶了别人……我错了,衿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你是我的!是我的!”
他抱得那么紧,紧得岑予衿几乎窒息。
腹部的伤口被挤压,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更让她恐惧的是他话语里透出的疯狂和那股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放开我!周时越你疯了!松手!”岑予衿又惊又怒,拼命推拒着他,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红痕,他却浑然不觉。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那湿热的触感只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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