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能做到，而我相信你能做到
十天后，苏黎世的清晨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霍逾辞在书房里处理邮件时，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京市的号码。
这次是霍倩。她的声音比上次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二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大哥的腿，经过一年多的治疗和康复，已经能自由行走了。”
霍逾辞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晨光正漫过湖面，将整个世界染成温柔的金色。
“但是...”霍倩顿了顿，“他把霍氏这个摊子全扔了。股权都转让给你了，说每年给他点分红就行。他说...他要去看风看雪，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律师函和转让文件我都寄到瑞士了，应该这两天就到。二哥...我不会管理公司，这么大的摊子...你想想办法吧。”
霍逾辞沉默了很久。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湖面，翅膀划破晨雾。
“知道了。”他最终说，“文件到了我看看。”
挂断电话后，他在窗前站了许久。霍逾铭能站起来了，这确实是好消息。但扔下霍氏这个烂摊子...这举动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那个曾经把霍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终于学会了放手。
苏清媛端着早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丈夫沉思的背影。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霍逾辞把霍倩的话转述了一遍。苏清媛听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你怎么想？”她问。
“霍氏现在是个烂摊子。”霍逾辞转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沪市项目失败后，元气大伤，加上老爷子去世，内部人心涣散。要救...得费不少力气。”
“但你还是想救，对不对？”苏清媛看进他眼睛。
霍逾辞没有否认。那是霍家——虽然他恨过，虽然他想逃离，但那毕竟是他血缘的一部分。看着它彻底垮掉...他做不到。
“我有个想法。”苏清媛拉他在沙发上坐下，“让逾衡资本帮扶霍氏，但不过度介入。高伟和刘思奇不是一直想在国内拓展业务吗？可以让他们接管，开展后续业务。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
这个建议让霍逾辞眼睛一亮。他想了想，点头：“可行。高伟稳重，思奇缜密，他们搭档应该没问题。”
两天后，程遇来了。看到霍逾辞书桌上那份厚厚的股权转让文件，他吹了声口哨：“霍大少这是真看开了啊。连家底都不要了，跑去‘看风看雪’？”
“他应该早就累了。”霍逾辞翻着文件，“坐在轮椅上这么多年，守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现在能走了，想去看看世界，很正常。”
程遇在对面坐下，跷起二郎腿：“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接手这个烂摊子？”
霍逾辞把苏清媛的建议说了。程遇听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这个想法不错。高伟那小子在京市可是干得风生水起，刘思奇又是个细节控，他俩搭档，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
他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说，你们俩——你和清媛，不打算回国吗？”
霍逾辞抬眼看他。
“我可跟你说，我已经很久没休假了！”程遇开始抱怨，“现在连你哥都跑了，把公司扔给你们，我也打算跑了！你们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顾言都有女朋友了——就我还单身！我也要谈恋爱！”
他说得理直气壮，霍逾辞却听得想笑。
“还有啊，”程遇继续，“钱不能都让外国人赚了啊。咱们逾衡现在在欧洲市场也站稳脚跟了，是时候杀回国内，为祖国添砖加瓦了！把总部迁回国，或者至少设个亚洲总部...这多好！”
这话说得热血沸腾。霍逾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苏黎世的景色——这里很美，很安静，很适合生活。
但程遇说得对，国内的市场、机会、还有那份割舍不掉的归属感...
“我要跟清媛商量。”他最终说。
晚饭后，霍逾辞把程遇的建议告诉了苏清媛。两人在阳台上，看着夜色里的湖光山色。
怀瑾已经睡了，房子里很安静。
“你想回去吗？”苏清媛问。
霍逾辞想了想：“一半想，一半不想。想是因为...那里毕竟是根。不想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很安宁，很适合你和怀瑾。”
苏清媛笑了，靠在他肩上：“霍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演员。虽然现在以家庭为主，但如果有好的剧本，我还是想拍的。而好的剧本...大多在国内。”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怀瑾也慢慢长大了，该让他接触中文环境，了解自己的文化根脉。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成了个‘香蕉人’。”
这话说到了霍逾辞心里。他搂紧她：“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回去。”苏清媛抬头看他，“但不一定要长住。可以在京市和苏黎世都有家，两边跑。你处理国内业务的时候，我和怀瑾可以陪你。你想回来休息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回来。”
这个方案很折中，也很实际。霍逾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那我们...就开始准备？”
“嗯。”苏清媛眼睛弯起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霍氏这个摊子理顺。不然你哥‘看风看雪’回来，发现家业没了，该哭了。”
两人都笑起来。
窗外，苏黎世的夜晚温柔静谧。而远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霍逾铭也许正站在某座雪山下，或者某片海岸边，第一次真正地、自由地，感受着风与雪的温度。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责任、仇恨、不甘，如今都化作了身后的风景。而前路，是无限广阔的天地。
至于霍氏——就交给那个他一直想打败，最后却成了唯一能托付的弟弟吧。
有些传承，不一定需要血缘的完全认同。有时候，仅仅是“你能做到，而我相信你能做到”，就足够了。
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银鳞。而新的旅程，正在这个温柔的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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