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正式上台

休息日的阳光透过纱帘，将卧室烘得暖洋洋的。苏清媛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来——这是近一个月来第一次没有闹钟的清晨。

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个难得的晴日，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厨房里，李阿姨给她留了早餐和便条：「夫人，先生去公司了，说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苏清媛慢慢吃完早餐，换了身舒适的羊绒衫和牛仔裤。走到玄关时，她看见了那把车钥匙——银色的钥匙扣上挂着个小小的水晶雪花，是她上个月逛街时随手买的。

她拿起钥匙，在掌心掂了掂。

从泰国回来后，她就开始学车。瑞士的驾照考试严苛得令人发指，理论考了三次，路考考了两次。

每次失败回家，霍逾辞都不会多问，只是在她练车回家的夜晚，会提前准备好热牛奶和按摩她因为紧张而僵硬的手指。

最后一次路考通过那天，她拿着崭新的驾照跑回家，在门口就大声喊他的名字。

霍逾辞从书房出来，看着她举着驾照傻笑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用力抱了她一下。

然后第二天，车库里就多了辆银灰色的宝马。他说这是“最适合新手的安全车型”。

苏清媛深吸一口气，拿起钥匙下楼。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冬日的阳光正好。她开得很慢，严格遵守着教练教的每一个要点：变道要看三次后视镜，转弯要提前打灯，保持安全车距。

导航指引她驶向苏黎世郊外的一处私人工作室。那是“Luminosity”在瑞士的创意基地，平时不对外开放。

停好车时，她看了眼时间——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很好。

工作室内部挑高惊人，白色墙面和水泥地面构成了极简的背景。

詹姆斯已经等在那里，身边围着五六位助理。见到她独自进来，他眼睛一亮。

“苏！你自己开车来的？”他迎上来，给了她一个贴面礼。

“嗯。”苏清媛微笑，“刚拿到驾照不久，开得比较慢。”

“太棒了！”詹姆斯拍手，“独立的女性最迷人。来，我们先喝杯咖啡，然后...给你看个东西。”

他神秘兮兮地引她走向工作室深处。那里立着三个移动衣架，上面罩着防尘罩。詹姆斯让助理退到一边，亲自拉开了中间那个衣架的罩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件礼服。

抹胸款式，通体是某种介于银白与浅灰之间的特殊丝绸，光线照射下会流转出极细微的珠光。上半身紧贴合身，腰线收得极细，然后裙摆骤然蓬开——不是传统的蓬蓬裙，而是由无数层薄如蝉翼的纱层层叠叠而成，每一层都绣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羽毛纹样。

最绝妙的是颜色。从腰部开始，裙摆的颜色逐渐过渡，从银白到浅灰，再到裙摆边缘几乎透明的烟雾灰。走动时，那些层次会漾开涟漪般的光晕。

“它叫‘初雪’。”詹姆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灵感来自苏黎世冬天。那天你站在窗边看雪，背影美得像一幅画。”

苏清媛怔怔地看着这件礼服，说不出话。

“试试？”詹姆斯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更衣室很大，三位助理帮她穿上这件艺术品。过程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先穿特制的内衬，然后是裙撑，最后才是礼服本身。

当背后的拉链缓缓拉上时，苏清媛听见助理们倒抽气的声音。

她走到落地镜前，自己也愣住了。

镜中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抹胸设计完美展现了她的肩颈线条，那些羽毛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雪花落在身上。裙摆蓬松却不显笨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初雪簌簌落下。

“转个身。”詹姆斯在帘外说。

她依言转身。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那些层次分明的灰色漾开，如同雪后清晨的天空。

帘子被拉开。詹姆斯站在门口，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Oh...my...God.”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声音在颤抖，“苏...你...这...”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眼眶居然有点红。

助理们也都呆住了。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运作的细微声响。

许久，詹姆斯才找回声音：“不许拍照。”他转身对助理们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件礼服，这个造型，在明天大秀之前，不允许任何影像流出。我要让所有人，在明天晚上八点整，亲眼见证这一刻。”

他重新看向苏清媛，眼神炽热得像燃烧的火焰：“现在，脱下来。我们得把它封存好，直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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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七点五十分，那座十六世纪的宫殿里已座无虚席。巴洛克穹顶下，水晶吊灯将T台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香水、期待与紧张混合的微妙气息。

后台忙而不乱。模特们已经就位，发型师在做最后的定型，化妆师在补妆。最里面的独立化妆间里，苏清媛安静地坐着。

她穿着那件“初雪”，头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只在耳际留了几缕微卷的碎发。妆容极淡，重点在眼部和唇部——眼尾扫了层浅灰色的眼影，唇色是近乎裸色的豆沙粉。

詹姆斯推门进来，看到她时再次屏住了呼吸。

“还有五分钟。”他声音很轻，“准备好了吗？”

苏清媛点头，手心却微微出汗。

“记住伊莎贝尔说的。”詹姆斯蹲下身，与她平视，“你不是在走秀，你只是在经过。而这些人，有幸见证你的经过。”

门外传来秀导的倒数声。八点整，音乐响起——不是惯用的电子乐，而是一段空灵的女声吟唱，配合着极简的钢琴音符。

幕布缓缓拉开。

苏清媛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高跟鞋踩在T台上的声音被音乐掩盖，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触感。一步，两步，三步...她按照训练时的节奏走着，目光平视前方，却又像什么都没看。

走到T台尽头时，她停下，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台下响起了清晰的抽气声。紧接着，是密集的快门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叹。

她看见了那些举起手机拍照的手，看见了那些睁大的眼睛，看见了前排几位时尚主编几乎要站起来的动作。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往回走。

每一步，裙摆都漾开涟漪。那些羽毛纹样在灯光下显现又隐去，像真的雪花在飘落。

回到后台入口时，音乐刚好进入间奏。她消失在幕布后，还能听见外面掌声雷动。

“完美！”詹姆斯冲过来想抱她，又怕弄皱礼服，最后只是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苏！你看见他们的表情了吗？！天哪！”

苏清媛被助理簇拥着回到化妆间，刚坐下，林灿灿就举着拍立得冲了进来。

“媛媛！看这里！”她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了，“我要拍一张！就一张！”

苏清媛笑起来，伸手抱了抱蓬松的裙摆——这个动作让层层叠叠的纱撑开，像一朵盛放的花。她对着镜头，很自然地比了个耶。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灿灿又掉眼泪了：“太美了...你真的太美了...”

拍立得相纸慢慢显影。画面里，穿着“初雪”的女人坐在化妆镜前，怀里抱着云雾般的裙摆，对着镜头笑，眼里有光。

那是镁光灯外的，只属于朋友间的真实瞬间。

而T台上，音乐还在继续，其他模特陆续登场。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高光时刻，已经随着那个东方美人的转身，永远定格在了记忆里。

后台更深处，霍逾辞站在阴影中，静静看着化妆间里的一切。他没有上前，只是看着他的妻子在朋友镜头前笑得像个孩子，看着那件他早有耳闻却第一次亲眼所见的礼服，在她身上绽放出超越设计本身的生命力。

然后他转身，悄然离开。

有些美，需要距离才能完整欣赏。而有些骄傲，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好。

至于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时尚界会如何评价——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做到了。从容地，优雅地，像她一直以来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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