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苏总刚才那番话，逻辑上有点问题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把自己的人安排上去，以后他更加可以高枕无忧了。
苏铭哲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那一丝贪婪和惊慌泄露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刘总确实辛苦，是该歇歇了。”
苏铭哲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不过，COO这个位置太关键，牵一发而动全身。集团内部虽然人才济济，但能接得住这个摊子的人，恐怕不多。”
苏振国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
“爸，”苏铭哲沉不住气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顺，“既然刘总要退，那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属意的人选了？”
如果苏振国是想在老臣中提拔，那他就想办法推自己的人；如果是外聘职业经理人，他也有办法架空。
但他唯独怕一种情况。
苏振国放下了汤勺，用餐巾擦了擦嘴。
“林凡，你愿意试试吗？”
他开口说道。
“哐当。”
苏铭岚手里的银质餐叉脱手而出，砸在了骨瓷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佣人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撤走了苏铭岚面前的狼藉，换上了一副崭新的餐具。
苏铭岚深吸了一口气，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眼神在父亲和大哥之间游移，最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手滑了，大家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铭哲身上。
这位苏氏集团的掌舵人，此刻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苏铭哲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但他毕竟是苏铭哲。
短短两秒，他脸上的错愕和惊慌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兄长般的欣慰。
“爸这个提议，真是让我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苏铭哲端起酒杯，甚至还向林凡举了举，笑容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二弟回苏家虽然不久，但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不仅啃下了秦家那块骨头，又收购了绿能，项目做得风生水起，现在又跟何家合作，这份魄力和眼光，确实有坐那个位置的潜质。说实话，二弟能来帮我分担压力，我心里是最高兴的。”
林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公筷，给赵静雅夹了一块排骨。
“但是——”
苏铭哲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爸，作为CEO，我必须从集团的大局考虑。COO这个位置，管的是运营，对接的是那帮跟着您打天下的老臣，还有各分公司的封疆大吏。”
他叹了口气，目光诚挚地看向林凡：“二弟毕竟来公司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在座的都是一家人，我说话也就直了。二弟现在去坐那个位置，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开赛车。我是怕二弟根基不稳，镇不住下面那帮老油条，到时候不仅工作开展不开，反而伤了二弟的自信心。”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夸林凡，实际上是给林凡贴上了“资历浅”、“难以服众”的标签。更阴险的是，他把“老臣”和“封疆大吏”搬出来，暗示苏振国：你这亲儿子要是上去了，那帮老兄弟可不一定买账。
“大哥说得对啊。”
苏铭岚突然插话了。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新的银叉，眼神在苏铭哲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帮老董事一个个眼高于顶，二哥要是去了，怕是连话都插不上。到时候闹了笑话，丢的可不仅仅是二哥的脸，还是咱们苏家的脸。”
苏铭哲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了点欣慰。
本以为前几天让她发微博的事，她恨毒了自己，心里憋着火，
但现在看来，她依然更看不起林凡这个“半路出家”的土包子。
陆彦齐低头喝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眼角的余光却兴奋地在几人身上乱瞟。
真是精彩。
他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彻底和林凡绑在一根绳上了。
这林凡要是当上了COO，那就是起飞，直接拥有了苏铭哲抗衡的资本。
等到把苏铭哲干下来的那一天，自己也算元老了，论功行赏，都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苏振国没有表态，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汤，仿佛没听到子女们的争锋相对。
他在等，等林凡的反应。
想要坐稳那个位置，光靠老子的任命是不够的，还得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能不能咬碎这块硬骨头。
只有赵静雅，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林凡的衣角，掌心里全是汗。
林凡放下了筷子。
“苏总说得对。”
林凡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COO这个位置，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刘总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集团，我去接手，那是外行管内行，容易炸营。”
苏铭哲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算你识相。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那帮老家伙的名头一吓，就软了。
“二弟能有这个自知之明，很难得。”苏铭哲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轻快，“那依二弟看……”
“但是。”
林凡话锋一转，打断了苏铭哲的施舍，“苏总刚才那番话，逻辑上有点问题。”
苏铭哲笑容一僵：“什么？”
“你说怕我镇不住那帮封疆大吏。”林凡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苏铭哲，“作为集团CEO，如果连下属的人事变动都无法掌控，如果连一个空降的高管都无法在你的体系内生存，那是不是说明，苏总这个CEO做得太失败了？或者是，这帮老臣，已经大到连苏总都指挥不动了？”
苏铭哲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凡这一刀，太狠了。
如果承认林凡镇不住，那就是承认自己无能，或者承认集团内部山头林立、尾大不掉——这正是苏振国最忌讳的。
苏铭哲厉声道：“我是在保护你！集团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你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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