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做生意的，格局要大，不能挡了人才的路
这话问得微妙。
若是私交过密，在这个节骨眼上，难免让人联想到“吃里扒外”或者更难听的桃色交易。
苏铭哲和沈佳对视了一眼，就连一直在装鹌鹑的苏铭岚都抬起了头。
林凡神色如常：“没有私交。只是碰巧，我挖了她手底下的一个人。”
“谁？”
“高聿明。”
这三个字一出，苏铭哲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发出了一声极不屑的嗤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书呆子。”苏铭哲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二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看中的全是这种……技术型人才？绿能的方健就算了，现在还加上高聿明。他这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轴，不懂变通，只会死磕技术。他在何氏也就是个边缘人，听说何婉瑜早就想把他踢了。”
“是吗？”林凡笑了笑，“那苏总可能消息滞后了。”
他转头看向苏振国，语气平稳有力：“高聿明是个人才，之前在何氏受限，是因为何氏的主业不在软件算法上，那是让他拿手术刀去砍柴，大材小用。我这次把他挖过来，让他负责新能源项目的智能调度系统。”
“挖过来的？”苏振国抓住了重点，“违约金多少？”
按照行规，这种级别的技术高管，竞业协议和违约金通常是天文数字。
“零。”林凡竖起一根手指。
餐厅里静了一瞬。
“何总很大度。”林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眼神却似笑非笑地飘向苏铭哲，“高聿明去提离职，她二话没说，直接签字放行，连竞业协议都免了。她说，既然苏氏能给高聿明更好的舞台，她愿意成人之美。”
“她说，做生意的，格局要大，不能挡了人才的路。”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句“富时考验丈夫”还要响亮。
苏铭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何婉瑜的大度，直接映衬出了他的狭隘。
前妻不仅在商业上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甚至在做人上都甩了他几条街。
“哼，漂亮话谁不会说。”苏铭哲冷哼一声，“那是她觉得高聿明没价值，顺水推舟卖你个人情罢了。二弟，你别捡了芝麻当西瓜，那种只会写代码的木头，能成什么大事？”
“能不能成大事，不是靠嘴说的。”林凡微笑了起来，“高聿明团队这几天，针对我们现有的模型，他做了一次算法重构。”林凡淡淡道，“经测算，系统响应速度提升了5%，能耗降低了15%。”
苏振国眼神一凝。
他是懂行的。
在这个行业里，效率提升1%都是巨大的利润。
苏振国赞许点了点头：“听着倒是不错，周一你带他来我办公室见见。”
“好的苏董。”
林凡神色平静，拿起公筷，给赵静雅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鲥鱼，“尝尝这个，肉嫩。”
赵静雅有些受宠若惊，在众人的注视下低头小口吃着，耳根微微泛红。
苏铭哲突然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温和。
“看到二弟逐渐在集团内部站稳脚跟，也培养了自己的人，我这心里欣慰多了。”
苏振国动作一顿，看向养子。
“以前我还担心，二弟刚从……那种环境回来，适应不了集团的高强度节奏，怕他被下面的人架空。”苏铭哲叹了口气，像是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好大哥，“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二弟不仅适应得快，还学会了借力打力，连何氏集团的资源都能为我所用，这手段，确实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自愧不如。”
“苏总过奖了。”林凡说，“借力打力也好，资源置换也罢，都是为了把事做成。至于过程怎么样，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觉得都不重要。毕竟，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二弟这心态倒是好。”苏铭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苏氏毕竟是正规的大集团，有些路子太野，容易坏了规矩。二弟手下多是技术人才，技术是有，但性格太傲，不好管。二弟刚进管理层，可别被下面的人牵着鼻子走。”
林凡笑了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苏总说的是，不过管理者要是连个技术人员都驾驭不了，那只能说明管理者本身无能，怪不得员工傲气。”
苏振国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
他老了，眼袋有些下垂，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精光。
“铭哲啊，正好跟你说个事。”苏振国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苏铭哲听到父亲问话，坐直了身体：“爸，您说。”
“最近老刘总来找我喝茶。”苏振国语气随意，就像是在聊隔壁邻居家的猫，“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他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指标都亮红灯，医生建议他静养。”
苏铭哲正在夹菜的手猛地一顿。
刘岳川是跟随苏振国打天下的元老级人物。
他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仅次于苏振国，某种程度上，甚至比苏铭哲这个CEO还要根深蒂固。
他是苏氏的“大管家”，手里握着集团最核心的人事任命权和运营调度权。
“刘总身体不舒服？”苏铭哲迅速调整表情，关切道，“那我改天得去探望探望他。需不需要安排国外的专家……”
“不用那么麻烦。”苏振国打断了他，“老刘的意思是，他想歇歇了。不是退休，董事的位置他还坐着，就是把COO这个实权位子让出来，退居二线，当个顾问，享享清福。”
餐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直低头吃菜的赵静雅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COO的位置让出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变动，这是集团权力版图的一次剧烈震荡。
谁坐上这个位置，谁就扼住了集团的咽喉。
苏铭哲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早就想动刘岳川了，那个老顽固仗着资历老，经常在董事会上跟他唱反调。
但他没想到，刘岳川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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