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景川被带走了。
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最后不甘的嘶吼。
会议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了。
但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
一场巨大的风暴过后，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需要重建的废墟。
陈楷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舒，接下来，会很辛苦。”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那些股东。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观望。
他们在看，我这个刚刚手刃了仇人，被推上王座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能力，驾驭这艘已经千疮百孔的巨轮。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那个曾经属于沈景川，现在，属于我的位置。
我没有坐下。
我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各位。”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怀疑，我，秦舒，一个被丈夫养了六年的全职太太，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能不能带领华泰，走出这次危机。”
“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我知道，华泰，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它姓秦，不姓沈。我今天把它拿回来，就绝不会让它，在我手里倒下。”
“从今天起，华泰集团，将正式更名为‘秦氏集团’。所有因沈景川个人行为造成的损失，集团会承担到底。所有被他 收购 的股民和投资者，我们会给出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李伟，将即刻官复原职，并出任集团CEO，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重组计划。”
“在座的各位，想留下的，我欢迎。想走的，我也绝不阻拦。秦氏的大门，永远为真正的伙伴敞开。”
我说完，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空洞的承诺。
只有最坦诚的态度，和最坚决的行动。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一个年长的股东站了起来，对着我，缓缓地鼓起了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渐渐响成一片。
那掌声，是认可，是希望，也是托付。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
一个月后。
关于沈景川的判决下来了。
数罪并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最终，成了埋葬他自己的坟墓。
至于林知意，我兑现了我的承诺。
她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了。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正用一个新的身份，过着平凡而又惶恐的生活。但那，已经与我无关。
我的母亲，在得知一切真相后，大病一场。我去医院看过她一次，她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对我说着“对不起”。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我只是给她请了最好的护工，安排了后续的康复治疗，然后，离开了病房。
有些伤痕，可以愈合，但永远不会消失。
我们之间，或许，只剩下血缘了。
秦氏集团的重组，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有陈楷的运筹帷幄，有李伟的尽心尽力，还有那些真正愿意与秦氏共渡难关的伙伴。
我们抛售了所有不良资产，砍掉了所有虚假的业务线，重新回到了我父亲当年最擅长的实业领域。
公司一点一点地，从泥潭里，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规模远不如华泰鼎盛时期，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稳健。
这天，是父亲的忌日。
我独自一人，来到墓园。
我清理掉墓碑前的杂草，放上一束他最喜欢的白菊。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轻声地告诉他。
就像小时候，我受了委屈，回家向他告状一样。
我说了很多，很久。
直到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父亲那张温和而坚毅的脸。
“爸，我回家了。”
我转身，走下山坡。
山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已经亮起。
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我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悲伤。
只有一片，从未有过的，平静和从容。
风吹过我的发梢，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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