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的话，像一枚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沈景川的七寸。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父亲？”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他留给你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你买两个包！秦舒，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华泰的股东大会，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他转向在座的各位股东，试图夺回主动权。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这个疯女人，是我不要的前妻！她怀恨在心，勾结外人，就是想搞垮华泰！我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华泰要是倒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得完蛋！”
他的话，很有煽动性。
几个原本就支持他的股东，立刻附和起来。
“没错！沈总说得对！一个女人，懂什么公司经营！”
“先把她赶出去！这是我们华泰内部的事！”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没有一丝动容。
等他们叫嚷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抬起手，示意陈楷。
陈楷点点头，打开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会议室巨大的投影幕布。
幕布亮起，出现的是华泰集团的财务系统界面。
是李伟给我的那个，后台中的后台。
“沈总，既然你说到公司经营，那我们就先来谈谈，华泰近两年的‘经营成果’。”
我站起身，拿起激光笔，像一个真正的CEO一样，指向幕布上一个被标红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是华泰与一家名为‘嘉禾贸易’的公司的所有往来账目。在过去的半年里，华泰通过这家公司，做高了将近二十亿的流水。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股东，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景川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这……这是伪造的！是商业诽谤！”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伪造？”我笑了，“那这个呢？”
我按动激光笔，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段银行的转账录像。
录像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在向一个海外账户，汇入一笔巨款。
“城南地块的竞标负责人，王副局长，他的儿子在澳洲欠了 外债。沈总真是慷慨，帮他还清了所有债务。只不过，这笔钱，走的是‘嘉禾贸易’的账。沈总，这算不算是行贿？”
“你！”沈景川指着我，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还有这个。”
画面再次切换，是“知意慈善基金”的内部账目。
一笔笔所谓的“善款”，最终都流向了林知意在全球各地购买的奢侈品和房产。
“挪用善款，偷税漏税。沈总，你说，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够判多少年？”
会议室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沈景川。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靠在会议桌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想，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收起激光笔，缓缓地朝他走过去。
我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都天衣无缝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是个可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瓜吗？”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那段，我听了无数遍的，他酒后吐真言的录音，通过连接的音响，响彻在整个会议室。
“……秦振雄就是个老顽固……”
“……我只不过是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她住的房子，开的车，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她爸的骨头换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景川的神经上。
他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放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他，轻轻地问：“沈景川，我父亲的骨头，好用吗？”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人，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是王副总。
我父亲当年的，“好兄弟”。
他看到瘫在地上的沈景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和解脱。
他走到会议桌前，对着所有的股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我是秦振雄当年的副手，王坤。”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今天，我要在这里，揭露一个被隐藏了十年的罪恶。当年，秦氏集团的倒闭，不是经营不善，而是一场由沈景川一手策划的，卑鄙无耻的 手段！”
沈景川猛地抬头，看着王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不！不是！你胡说！”
但已经没有人再听他的了。
在王坤沉痛的叙述，和我手里那段录音的铁证下，所有的真相，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股东们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无法遏制的愤怒。
“报警！必须报警！”
陈楷适时地站了出来，声音沉稳。
“各位，我提议，立刻罢免沈景川在华泰集团的一切职务，并由警方介入调查。同时，我提议，由秦振雄先生的唯一继承人，秦舒小姐，暂代董事长一职，主持后续工作。同意的，请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
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的手，都举了起来。
那是一片，由愤怒和正义组成的森林。
沈景川瘫在地上，看着那一片举起的手，发出了绝望的，如同哭泣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输了……我竟然输给了你这个蠢女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
他们径直走到沈景川面前，出示了逮捕令。
“沈景川，你涉嫌多起商业欺诈、行贿及职务侵占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没有反抗，像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转过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空洞而又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秦舒，你好狠。”
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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