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地平静。
股东大会前的两天，我过得像个真正的隐士。
我没有再关注任何关于华泰的新闻，也没有再联系陈楷。
我就待在那间老旧的屋子里，打扫，看书，甚至还试着养了一盆小小的绿植。
我心里那团燃烧了太久的火焰，渐渐平息，沉淀，最终化为一块坚硬而冰冷的内核。
我知道，我不再需要愤怒来支撑自己。
支撑我的，是我父亲的冤屈，是我自己这六年来活成的笑话，是那些被沈景川吞噬掉的一切。
我要拿回来的，不只是钱和公司。
还有秦家的尊严，和我秦舒，被偷走的后半生。
股东大会的前一晚，陈楷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一切准备就绪。”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明天，会有超过百分之三十持股比例的股东，支持我们。王副总也已经到了，住在安全的地方。各大媒体的记者，我也都打好了招呼。明天，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现场直播。”
“沈景川那边呢？”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陈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这两天，疯狂地联系所有他能联系到的人，许诺了无数好处，想让他们支持他。但没人敢接他的招。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他现在应该比谁都懂。”
“我发给他的那张照片，他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楷笑了，“他当场就把手机给砸了。然后，他像疯了一样，派人去你家老宅找你，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他现在一定很混乱，他不知道，那个给他致命一击的‘内鬼’，到底是你，还是他身边的其他人。这种感觉，比直接告诉他真相，更让他煎熬。”
“很好。”
“明天，你打算怎么出场？”陈楷问。
“我会给他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我走进卧室，打开了那个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一个行李箱。
在箱子的最底层，放着一套被精心包裹好的西装。
黑色的，修身的，带着一丝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我以前会穿的衣服。
以前的我，喜欢香奈儿的软呢，喜欢迪奥的纱裙，喜欢一切能让我看起来像个公主的东西。
而这套西装，像战士的铠甲。
这是我特意找人订做的。
就在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天。
我把它拿出来，挂好，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然后，我洗了个澡，做了一个最精致的护肤。
我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过去的嚣张跋扈，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悲愤和阴郁。
那是一双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我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准时起床。
我化了一个妆，一个凌厉、强大，充满攻击性的妆。
鲜红的嘴唇，上挑的眼线，每一笔，都像是在描画我的战意。
然后，我穿上了那套黑色的铠甲。
剪裁合体的西装，将我的身形勾勒得利落而挺拔。我把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光滑的高马尾，没有一丝碎发。
最后，我从首饰盒里，拿出了一枚胸针。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一枚用他名字缩写设计的，造型简单，却充满力量感的铂金胸针。
我把它，别在我的左边胸口。
冰凉的金属，贴着我的皮肤，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力量。
我站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女人。
一个全新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秦舒。
手机在桌上响起，是陈楷发来的短信。
“时间到了。”
我拿起车钥匙和手包，走出房门。
阳光，前所未有地明亮。
华泰大楼，我回来了。
沈景川，我来取回我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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