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到安全屋，我把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导进了电脑。
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沈景川那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什么商业天才？秦振雄就是个老顽固，讲义气，讲感情，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我只不过是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那个项目，我看上很久了。可惜他防我跟防贼一样。不过没关系，他防得了我，防不了他的好兄弟。我只给了他兄弟一点甜头，他就乖乖地把所有标底都透给了我……”
“……秦舒那个蠢女人，到现在还以为我是靠她家的施舍才有今天。她不知道，她爸留给她那点信托，还不够我还银行的利息。她住的房子，开的车，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她爸的骨头换来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留着她？因为她蠢，好控制。也因为，只有让她继续当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太太，所有人才会觉得，我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这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录音不长，只有十几分钟。
我听完，摘下耳机，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那片原本被恨意灼烧的焦土，此刻，已经彻底冻结成了一片万年不化的冰原。
原来，他留着我，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旧情。
而是因为，我这个“秦家女婿”的身份，是他用来掩盖他肮脏发家史的，最好的一张皮。
我秦舒，我整个秦家，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沈景川踩着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
好。
真好。
我把这段录音，连同李伟给我的所有账目证据，打包加密，发给了陈楷。
然后，我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听了？”陈楷的声音很沉。
“听了。”
“……”他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你爸当年，信错了人。”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陈叔，我不想再等了。我要他立刻死。”
“好。”陈楷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小股东。华泰出了这么大的事，股价暴跌，他们比你更急。我会让他们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选董事长。”
“他会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没用。按照公司法，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就有权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他现在焦头烂额，根本压不住。更何况……”陈楷冷笑一声，“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
“我找人把你爸当年的‘好兄弟’，那个出卖了他的王副总，从国外请回来了。我想，他一定很乐意，在股东大会上，跟大家分享一下，当年是怎么和沈总‘合作愉快’的。”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楷，果然是陈楷。
他想的，永远比我更深，更远，更狠。
“时间，地点。”
“三天后，上午十点，华泰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陈楷的声音，带着一丝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小舒，准备好了吗？这是最后一战了。”
“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我站到窗边。
看着远处华泰那栋，在夜色里依旧灯火通明的大楼。
像一个巨大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沈景川，你听到了吗？
为你敲响的丧钟，已经响了。
我拿出那个廉价的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那是我黑进沈景川的手机，找到的他一个最私密的，从来不对外使用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家老宅里，那棵桂花树的照片。
当年，他就是在这棵树下，向我求的婚。
他说，他会像这棵树一样，永远守护我。
在照片下面，我只写了一句话。
“景川，花开了，我回来了。”
发完，我关掉手机，把电话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
沈景川，尽情享受你最后三天的恐惧吧。
三天后，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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