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在华泰大楼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华泰集团的正门。
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慢慢地喝着。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个极不优雅的速度，急刹在门口。
车门打开，沈景川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有些乱。
我认识他七年，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接着电话，脸色铁青，对着手机似乎在低吼着什么。
门口的保安想为他拉门，他看都没看，一把推开，径直冲了进去。
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但很提神。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楷发来的短信。
“鱼，开始挣扎了。”
我回了两个字：“继续。”
一个小时后，又一辆车停在门口。
是林知意的保时捷。
她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新款套装，妆容精致。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她身上的衣服那么光鲜。
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一边走还一边紧张地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不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对我微笑着说“小心摔着”的胜利者。
现在的她，像一个即将被推上审判台的同谋。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沈景川那么多疑的人，在发现那笔海外汇款的账户和林知意有关后，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这个他亲手扶植起来，同样充满野心的枕边人。
他一定会怀疑，是不是林知意为了得到更多，背着他，和宏远的人做了交易。
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就会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直到把所有关系，都吞噬干净。
下午，陈楷的电话打了过来。
“华泰内部乱成一锅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沈景川今天上午召集了所有高管开会，摔了杯子，说公司出了内鬼。他暂停了财务总监李伟的一切工作，让他的助理接管了财务章。”
李伟。
那个我爸当年帮过的人。
沈景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他这是在自断手脚。”我说。
“没错。李伟跟了他十年，公司最核心的账目，只有李伟最清楚。他现在把李伟停了，等于自己蒙上了眼睛。”陈楷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更有意思的。我的人看到，今天中午，沈景川和林知意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林知意是哭着跑出去的。”
我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沈景川的质问，林知意的辩解。
怀疑，猜忌，愤怒，委屈。
多精彩。
“干得漂亮。”我说。
“这只是开始。”陈楷说，“宏远那边已经正式向竞标委员会提交了补充材料，质疑华泰的资金来源和流水健康度。虽然没有实锤，但这盆脏水，已经泼出去了。竞标委员会为了避嫌，一定会重新审查华泰的资质。”
“审查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这半个月，足够让华泰的股价，好好地坐一趟过山车了。”
我挂了电话，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喝完。
我看着对面那栋大楼，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光。
沈景川，你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对吗？
我现在，就要让你尝尝，所有事情都一步步脱离你掌控的滋味。
你以为你在第一层，我在第十层。
不。
我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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