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天后，消息正式公布。
城南地块的竞标，因“技术原因”被无限期推迟。
公告发出的瞬间，华泰关联的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应声下跌。
虽然跌幅不大，但恐慌的情绪，已经开始蔓延。
这比直接给沈景川一刀，要让他痛苦得多。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刀，会从哪里来，会砍在什么地方。
我就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像个幽灵，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搬出了那个破旧的小旅馆，住进了陈楷给我安排的老房子。
每天，我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打扫卫生。
只是到了晚上，我会打开电脑，看着那些绿色的下跌曲线，和论坛里越来越多关于华泰的负面猜测。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亲手掀起了滔天巨浪，而我本人，却身处在风暴中心最平静的地方。
这天晚上，我刚洗完澡，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看着那串数字，就知道是他。
除了他，没人会用这种不记名的号码来找我。
我擦干头发，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茫然。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秦舒。”
他终于开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川？”我装出惊讶的语气，“这么晚了，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给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声音，柔软，无辜，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心。
就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他深夜回家时，我的声音一样。
“别他妈跟我装蒜！”他终于爆发了，在电话那头怒吼，“是不是你干的！城南那块地，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我委屈地说，“我这几天在医院照顾我妈，哪儿也没去。公司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我故意提我妈，就是为了他。
提醒他，是他，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你少拿你妈来当挡箭牌！”他果然更愤怒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公司的事，跟宏远的赵平川说了？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把华泰给卖了！”
“景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演得惟妙惟肖，“我是不懂公司的事，但我知道华泰是你一辈子的心血。我怎么会害你？我们……我们就算要离婚，我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的示弱，显然让他产生了动摇。
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蠢笨，只知道哭和花钱的女人。
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可能会去大吵大闹，可能会去跳楼，但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去策划一场商业狙击。
“真的不是你？”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怀疑。
“当然不是。”我抽泣着说，“景川，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公司遇到麻烦了？你别吓我……”
“滚！”
他突然又暴躁起来，似乎是为自己刚才的片刻动摇感到羞耻。
“秦舒，我警告你。不管是不是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躺着。我要是出了事，谁给她付医药费，你自己掂量掂量。”
赤裸裸的威胁。
还是用我最亲的人。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沈景川，你黔驴技穷了。
当你开始用我妈来威胁我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因为你不知道。
现在的我，除了这条命，已经没什么可以输的了。
而你，家大业大，有漂亮的秘书 ，有即将上市的公司，有光明的未来。
你输不起。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阴冷，而又残忍。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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