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文婆婆摆摆手，舒了口气说道：“好了，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往后就不提这些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叶蕊蕊便说道：“大伯，今儿我来做顿饭为您接风洗尘。”
“蕊蕊啊，你可别动，怀着身子呢。”文婆婆说道。
冯靖远也是连忙接腔：“是啊蕊蕊，你可什么也别做。”
叶蕊蕊笑着摸了摸肚子。奶奶和爸爸可是把她当做稀世珍宝一样供着的，今儿就算冯远征回来，也不能让怀着宝宝的她做饭。
一直坐在石桌旁厉老爷子，此刻将手中摩挲了许久的棋子终是落下。
“是啊，孙媳妇怀着孕，怎么能让她劳累？我看，也别在家里折腾了。去京都饭店，我老头子做东，给远征接风，也当是两家团聚。”
冯月梅和卿仕骏此时从里屋走了出来。冯月梅端着茶盏放在了桌上笑道：“厉爷爷，文奶奶，还是让我来做吧。在家吃更自在些。让叶尔兰同志跑一趟，去把厉叔叔接来。咱们两家人，今天好好吃顿团圆饭。”
厉老爷子点了点头：“也好。叶尔兰同志！”
一直站在门边儿的叶尔兰立刻应声上前：“到！”
“辛苦你跑一趟，去把正贤接来。润之和泽手头有事儿，就让他们先忙，把苏曼也安全接过来吧。”
“是！”叶尔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四合院。
接下来的那顿饭，在冯月梅精心准备的菜肴和众人有意无意的调和下，渐渐回暖。
厉正贤的到来，他与冯远征之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即便经历风波也未曾完全磨灭的旧日情谊，成了最好的融化剂。
酒杯轻碰间，厉家与冯家数十年的恩怨纠葛，似乎也随着那醇厚的酒液，缓缓流散，真正翻开了新的一页。
然而，叶蕊蕊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饭后，她寻了个安静角落，将叶尔兰叫到身边。
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字条，低声交代：“叶尔兰，还得麻烦你一趟。去这个胡同，找一位姓顾的男同志，帮我把这个交给他。我需要查一个人。”
叶尔兰双手接过字条，谨慎地收进军装内袋：“明白，叶同志放心。”
次日傍晚。
叶蕊蕊正靠在铺着软垫的藤椅里，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籍。
她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浅蓝色细棉布孕妇裙，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眉眼沉静，温柔美好。
此时电话铃响起。她接起电话，是门口岗亭警卫员的声音：“叶同志，打扰了。大院岗亭这里，有位自称叫杨三的同志，说是有事要见您。”
“杨三？”
叶蕊蕊微微一怔，好久不见了。他怎么突然来京都了呢？今儿他来，估计是和昨儿的字条有关。
“好，我马上出来。”
她放下书，拢了拢衣裙，扶着腰缓缓起身。
走出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果然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坐在后排的杨三那张英俊的脸。他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清减了些，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到叶蕊蕊，杨三推开车门下来。他今天穿着白衬衫，黑色的西裤。既有商人的精明，又莫名带着点行伍之人的干脆。
“叶同志！”杨三快步迎上，笑容真诚。
“冒昧来访，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杨先生，你怎么突然来京都了？”叶蕊蕊扶着腹部，走近几步。
“来这边处理些生意上的事，也是巧合。我正好在十里胡同那边，碰见一位战士替您送信。
我想着，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叶同志了，便亲自过来一趟。叶同志，您要的答案，我已经有点眉目了，上车吧，我带您去看看？”
叶蕊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么快？”
杨三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与傲然：“我们办事，讲究的就是效率和时间，您放心。”
他侧身，恭敬地为叶蕊蕊拉开后座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车门框上方。
叶蕊蕊略一沉吟，便弯腰坐了进去。前面坐着一位司机，和一位精瘦的男人。两人回头示意一下，很懂规矩的没说话。
杨三指了指精瘦的男人说道：“这位，就是我给你在京都留的眼线，顾久同志。”
顾久再次回头打了招呼。
“叶同志好。”
叶蕊蕊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离大院区域，穿过渐渐华灯初上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国营纺织厂门口。
厂门高大，墙上还刷着鲜明的标语，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下班出来。
杨三没有下车，只是示意叶蕊蕊看向厂门口。
不多时，就见江旭恒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时下干部常见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端着架子。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形、高矮都与江旭恒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人，两人走到自行车棚，各自推了一辆自行车，一路低声说着什么，朝着城东的方向骑去。
杨三说道。
“江旭恒现在在这家纺织厂的采购办当主任。而这位是他们厂里的一个工人，姓郭。
叶同志，我们可以送您一份礼物。”他朝副驾驶座上的顾久微微颔首。
顾久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档案袋，转身双手递给后座的叶蕊蕊。“叶同志，这是江旭恒近半年经手的、有问题的采购单据复印件和证人初步证词。我们只用了四个小时查到了他的贪污款项。”
叶蕊蕊接过，略略翻看，里面条理清晰，证据指向明确。
她心中不免惊异于杨三手下这些人行动之迅速和手段之老练。
“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杨三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各行各业，总有愿意开口说话的人，也总有缝隙可以入手。叶同志不必深究，东西有用就行。”
此时，车子再次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两辆自行车。
最终，自行车拐进了一片居民区，停在了一栋筒子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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