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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产房血光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

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就能卸货了。

可就是这最后两个月的孕晚期最是折磨,站着腿肿,坐着屁股疼,躺着肚子重。

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得劲。

吃饭、上茅房等平常的小事耗时不说,还总喘不上气。

该死的冷易怕我累着,之前我给林淑妃放权,他大发雷霆各种不肯,这次却主动允许林淑妃替我分担六宫庶务,代理六宫之权,甚至连牌都不让玩了。

还专门让他的御前宫女守着我,就连我想绣花打发时间都被规定一天只能绣半个时辰。

再加上一天三顿的安胎药,喝得嘴里全是苦味,吃什么都觉得一股药味。

可他却美其名曰“为了孩子”,让我真的是有气没处撒,恨不得揍他两拳解气。

这日子过得,真是无聊又难熬。

又过了一个月,腹中的坠痛已经持续了数日,像钝刀割肉般磨人。

我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隆起的弧度,听着殿外冷易低声训斥犯错宫女的声音。

他近来越发紧张,天天有事没事往我这里跑,连我多喝一口凉水、多走几步路都要蹙眉,仿佛我怀的不是皇嗣,而是易碎的琉璃。

真是烦透了。

民间都说孕妇脾气会变得急躁,我自觉除了对他不耐烦,其他倒都还好。

反而是他,一点小事也要上纲上线斥责宫人,好像怀孕的人是他一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好说歹说把这九五之尊赶去了御书房,得到片刻安宁。

我起身,走到窗边去透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惊慌的低呼。

还没等我回头,一股推力便猛地撞在腰侧,随侍在侧的宫女眼疾手快地将我扶住,才不至于摔个跟头。

是个送药汤的小太监,捧着安胎药汤,许是初来乍到,竟在廊下绊了一跤,药全撒了,真是浪费。

剧痛瞬间从腹部炸开,像有什么东西骤然断裂。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裙摆往下淌,很快濡湿了明黄色的锦缎裙摆,晕开深色的痕迹,我踉跄着扶住桌沿,指尖冰凉。

羊水破了。

我暗道不好,时辰未到破羊水,发动得会比足月的慢一些。

也就是说,我要多吃一些苦头才能把这小崽子生下来。

啊!

想到这里,我的内心绝对是崩溃的。

“怎么回事?”

冷易的声音突然像惊雷般炸响在殿门处。

吓我一跳……羊水都仿佛流得更快了。

他原本在御书房处理奏折,此刻竟披散着半边头发,龙袍的玉带歪斜着,显然是听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

我看到他身后的贴身太监都快吐舌头了,显然也是跟着他一路奔跑。

当他的视线触及我裙摆上的湿痕时,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骇人的猩红。

“传御医!快传御医!”

他一脚将撞我的小太监踹翻在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嘶哑:“若舒儿和皇嗣有任何闪失,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果然是这两句经典台词,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听得直撇嘴。

要不是我现在状态不好,高低得怼他几句。

太监宫女们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声此起彼伏,却盖不住他胸腔里压抑的喘息。

别磕了,吵得我脑袋疼。

我抬手阻止了宫人磕头,还没喘口气,就见他几步冲到了我面前。

宽大的手掌颤抖着抚上我的后背,却又怕碰碎我似的猛地收回,最后只能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舒儿!”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蹭在我的皮肤上,滚烫得吓人,“御医马上就到,你和皇嗣都会平安无事的,别怕……”

我怕毛线,这还不是迟早的事。

我想说我不怕,可小腹传来的绞痛让我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他立刻将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牙齿深深咬进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痛呼溢出喉咙。

前世临死前的冰冷感忽然漫上心头,也是这样的疼,却无人问津,只有风沙里越来越冷的身体。

“怎么了?”冷易察觉到我紧绷的下颌,视线落在我渗出血丝的唇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疼就喊出来,没关系的,朕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恳求。

我偏过头,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梁,此刻竟微微佝偻着,仿佛我身上的疼痛,正一分分抽走他的力气。

喊你个头,我要是真喊了,一会哪来的力气生崽子。

殿门被撞开,一群御医背着药箱蜂拥而入,为首的老御医须发皆白,却动作利落,迅速跪在床前诊脉。

产婆们也提着热水匆匆赶来,殿内瞬间被浓重的药味和水汽笼罩。

“舒儿,有朕在,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放松些……”冷易蹲在床边,始终没松开我的手。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手背上的青筋,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可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比我的还要厉害。

几个时辰后,阵痛突然一波波袭来,像涨潮的海水,一次比一次凶猛。

我感觉自己像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会倾覆。

上了年纪的女医迅速上前,检查后,她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宫口已开始打开,让我等宫口全开后听着她的口令用力。

冷易闻言,俯身靠近我,额前的碎发垂落,扫过我的脸颊,带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

我看见他眼中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冷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抵在唇边,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好痛……”终于,一声惨叫冲破了牙关。

我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布料被绞得变了形,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另一手无意识地一拳砸在床头,仿佛这样能减轻疼痛。

“舒儿!”他一把接住我的拳头,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掌心覆上我的额头,擦去我不断滚落的冷汗,“莫伤害自己,也莫怕,朕在!这一关,我们一定能闯过!”

说得比唱的好听,一会谁会让你留在这里,还不如现在早点出去。

我疼得厉害,又为了保持体力不敢多说话,只能用眼神抗议。

但显然,他没看懂,依然赖在这里握着我的手。

又疼了好一会,女医检查到宫口全开,便和产婆一起将他和男性御医全部“请”了出去。

“用力!”女医的声音依然沉稳,“皇后娘娘,深吸气,屏息,让气流往下走,再用些力!”

我随着她的口令呼吸、用力,慢慢地,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觉得身体像被拆开重组,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好在被参汤吊着精神,不至于昏睡过去。

到了后面,我甚至无力思考,只是机械地听着女医和产婆的指令。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冷易站在产房外的回廊上,冰冷的月光洒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方才被他踹倒的小太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产房里传来她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知道她这是为了留更多的力气产子,为了生下他的孩子。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哪怕是当年在无宁坊外围被追杀,哪怕是在无宁坊被活死人“围剿”,哪怕是即位前与其他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他都能保持冷静。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前世。

那时他刚登基,国事繁忙,她来宫中找他,他却嫌她粗鄙,让侍卫将她拦在宫门外。

后来听说她其实那时也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尚浅,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回去的路上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心大的她却还以为是经水特别多的痛经。

他听完后也只是皱了皱眉,只觉得她又蠢又笨,又觉得好笑,还觉得这样也好,少了个麻烦。

后来他亲自下令赐死她。

直到她真的死了,死在了风沙里。

他才在某个深夜惊醒,想起她在无宁坊为他上药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看着他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宁愿不要黄金也要他给名分的执着。

前世已经负了她,今生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她。

他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

“若真要选一个……”他对着冰冷的宫墙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朕只要她活着。”

皇嗣重要,可皇嗣,只要他纳妃,就总会有。

可若是没有了她,这万里江山,于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他想好了,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一定选择尽全力保她。

就算因此她失去生育能力,她也是他唯一的妻。

如果她真的要一个孩子,他也可以选择一位低位嫔妃借腹生子,将孩子抱给她。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

冷易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向产房。

“皇后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均安。”女医出来报喜,却被他无视。

“陛下,产房血腥……”守门的宫女试图阻止他进产房,被他一把挥开。

他闯进殿内,无视产婆手里包裹好的婴儿,径直冲到榻边,目光紧紧锁住脸色苍白如纸的她。

“舒儿!朕的舒儿如何?”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他鬓角的汗水和眼底未散的恐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产婆抱着襁褓凑过来,又一次笑着道贺:“恭喜陛下,是位皇子,哭声洪亮,将来定是个健壮的。”

“赏。”冷易一个字打发产婆,又把目光聚焦在我脸上。

我瞥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皮肤通红,眼睛紧闭,头发却格外多,活像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猴子。

“长得真丑,像你。”我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满满的嫌弃。

“长得丑就是像朕?”

冷易笑着皱起眉,伸手将襁褓抱过来。

他的动作很笨拙,像是第一次碰这样娇嫩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托着,目光落在婴儿脸上,眼底竟泛起一丝柔软。

“莫要胡说。”他回头看我,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他以后一定是个俊俏的男儿郎,不过你说对了,眉眼间与朕很是相像呢。”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无语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没了力气反驳。

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照在他抱着孩子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的锋芒都柔化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可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回到我身上,将孩子递给早就等在一边待命的乳母,俯身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

“累了吧?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我,“朕守着你。”

我确实累极了,意识像被浓雾笼罩,渐渐沉了下去。

临睡前,我感觉到他用帕子轻轻擦去我额角的汗,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只是我没看见,他看着我沉睡的脸,眼底翻涌的情绪有多复杂。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难以言说的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眷恋。

而那个刚出生的皇子,被乳母抱在一旁,他竟再也没看第二眼。

夜风吹过宫闱,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香。

冷易坐在榻边,握着我的手,一夜未眠。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软肋,又多了一个。

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会给他们之间带来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只觉得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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