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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绝嗣之酒


殿内还残存着安神香与药材混合的清苦气息,两天了,那句“确是喜脉”的余音,仿佛仍在描金的梁柱间盘旋,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靠在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云锦被面上的金丝绣线。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一盏盏亮起,将窗格映照出一片温暖的橘色,可那光亮却透不进我心里分毫。

新生的喜悦?

我没有。

我只感到有一条无形的锁链,随着腹中这个小生命的出现,又在我身上缠绕了一圈,更紧,更沉。

冷易就坐在我的床沿,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滚烫,那股热度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灼伤。

他一贯阴沉冷厉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罕见的、几乎是狂喜的亮色。

他凝视着我,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那目光专注而炽热,让我无端地感到一阵窒息。

两天了,还这么兴奋,至于吗?

他一遍遍地摩挲着我的手背,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过度激动而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感受着我指尖的微凉。

良久,我等他终于从那份被强加的“喜讯”中回过神后,轻轻动了动被他攥得有些发麻的手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薄的音节。

“嗯……”

这一声轻飘飘的回应,却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眼中的光芒骤然大盛,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许诺。

“太好了……”他喃喃着,高悬了两天的心总算放下。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融,带着一丝滚烫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直起身,眸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

“那侧妃……”

我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之前假孕……”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眸光深幽似潭,暗藏着几分阴翳。

那只原本轻抚我脸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指腹带着薄茧,在我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一件所有物的归属。

“舒儿觉得,该如何处置她?”

我只想说,关我屁事。

再说了,他问归问,又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只是那双眼睛紧紧锁着我,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审判的对象不是那个假孕争宠的女人,而是我。

他在看我的反应,看我是否会流露出半分不该有的“妇人之仁”。

前世的我,或许会惊慌失措,会劝他从轻发落。

可如今,我心中早已没有了那些天真的善念。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任何一丝怜悯,都可能成为刺向自己的刀刃。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吐出两个字:“随你。”

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我没必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如果今生没有那个执念,让他死在无宁坊外的小河边,哪来现在那么多事。

我的回答落在他耳中,却仿佛是开启某个血腥仪式的咒语。

他笑了,唇角满足地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那……”他眸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之色,缓缓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来的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着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话语:“赐她一杯绝育酒如何?”

我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皱。

绝育酒。

那不仅仅是断绝一个女人生育的可能,更是将她作为女人的所有尊严与指望,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况且,谁不知道在吃人的后宫,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了。

真不愧是帝王家,不杀人,却诛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我能感觉到他贴在我耳边的唇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带着欣赏的意味。

他似乎很满意我此刻的“顺从”,或者说,是满意我被他拉入这罪恶深渊时的无动于衷。

“舒儿不说话,孤就当你默许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沙哑,仿佛品尝到了最甜美的蜜糖。

他直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重新落在我脸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他亲手擦拭干净,再不容许任何瑕疵染指的珍宝。

随即,他转眼看向殿外,方才还温存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温度。

“来人,传孤令旨……”

门外的内侍总管立刻躬身进来,垂首敛目,不敢有丝毫的窥探。

冷易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帝王不容抗拒的威严,将那道残忍的旨意颁了下去。

内侍总管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恭敬地领命退下。

殿门重新合拢,将外面的世界与这方寸寝宫隔绝开来。

冷易看着那内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一股暴戾的满足感。

他转过头,视线重新胶着在床上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女子身上。

她怀孕了。

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两天了,依然比他登基为帝更让他感到血脉贲张。

江山是他的,可江山是死的,冰冷的。

而她,这个鲜活的、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如今身体里孕育着他的延续,这是一种活生生的、绝对的占有。

继承人,他当然要。

但他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继承人。

他要的是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从身体到灵魂,从光明到黑暗。

他要她成为他所有罪恶的唯一见证者,唯一的同谋。

那个胆敢用假孕来挑衅的侧妃,在他眼中早已是个死人。

他之所以要问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将她彻底拖入自己的世界。

他要让她明白,在这深宫之中,善良和怜悯是最多余的东西。

他要亲手折断她身上那些可能让她受到伤害的“良善”,让她只能依附于他,与他一同立于这权力的顶端,也一同沉沦于这罪恶的深渊。

赐下绝育酒,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场宣告。

向整个后宫宣告,谁才是他心中唯一的女主人,谁的孩子,才是他唯一承认的继承人。任何企图染指这份殊荣的人,都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想起自己发现侧妃假孕时的情形。

那并非如他将要对她解释的那般,是对方手段拙劣。

而是从她宣称有孕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暴怒之中。

有了前世记忆后的他,完全无法容忍,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人,再怀上他的子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要从他怀里抢走最心爱的玩具,不,是比那更甚千万倍的恐慌。

他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暗卫,日夜不停地监视着侧妃的一举一动,寻找着蛛丝马迹。

当太医被他用家人性命威胁,终于吐露出“假孕”的真相时,他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但他忍住了。

他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能让这个惩罚效果最大化的时机。

那就是现在,在她确认有孕的这一刻。

他要用另一个女人的绝望,来为他真心期盼的这个孩子的到来献祭。

他要让她看到他的狠,他的毒,然后明白,这份狠毒,同样也是护着她和他们孩子的利刃。

他要她习惯,甚至……依赖这份独属于她的保护。

殿内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方才领命的内侍总管去而复返,在门外低声回禀。

“已经办妥了。”

冷易听完,淡淡地应了一声,挥手让其退下。

他看着我,眸中方才翻涌的阴翳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伸出手,极其珍视地,将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

那里还是一片平坦,可在他眼中,却仿佛已经承载了整个世界。

“舒儿,别为无关紧要的人费神,好好养身体……”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掌心传来的热度透过几层衣料,熨贴着我的肌肤。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当初怎么发现她假孕的?”

他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抚着,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与傲慢:“孤自有法子。她那般拙劣的手段,也配在东宫耍心机?”

他不想让我知道,他之所以会去暗中调查,完全是因为他近乎病态的在乎。

他害怕我知道他内心的偏执与疯狂,只愿意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洞察一切、掌控全局的君王。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舒儿……”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后……你还会像之前那样,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吗?”

别人家的孩子?

哦,他指的是前几日那个和他几分相似、不知从哪儿跑进东宫的小男孩。

可那不是你自己的骨肉吗,搁这装。

他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嫉妒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分走了我片刻的注意力。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你呢?”

“孤……”他被我清透的目光看得一滞,本就不坚定的心思更是溃不成军。

他张了张嘴,那些“孤不喜欢你对别人好”的真心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孤只是怕那些孩子接近你是受人指使,毕竟现在你身怀六甲,若是出了什么闪失……”

你儿子受别人指使,那你还当什么太子。

他的借口如此拙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没有戳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提出了另一个我问过、他却没有明确答复的、更尖锐的问题。

“所以,你的东宫,为什么孩子可以闯进来?”

“这……”他顿时语塞。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偌大的东宫,太子的居所,防卫竟如同虚设,能让一个几岁的孩子随意乱闯,若是刺客呢?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管理不善,但在我面前,却拉不下脸来承认,只能强行找借口搪塞:“许是宫人们疏忽了……孤这就加强东宫的防卫,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真是……

早该想到他说不出什么真心话。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见我没有继续追究,他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他的手依旧覆在我的小腹上,言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与描画。

“舒儿放心,”他轻抚着我的肚子,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孤会好好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等到孩子生出来,孤要亲自教他读书骑马。”

他又说了很多,关于孩子的名字,关于要为他建造怎样华美的宫殿,关于要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甚至对着我的肚子喋喋不休。

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敷衍的“嗯”。

还是个胚胎,就和他讲那么多,别说能不能听懂,能不能听到都两说。

我的冷淡,他终于还是感觉到了。他停下那些美好的畅想,有些不安地看着我,害怕我还在为东宫防卫的事情生气。

仿佛是为了哄我开心,他小心翼翼地提议:“舒儿,如今你有孕在身,总闷在寝宫里也不好,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

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长着眼睛和耳朵,都沾满了算计与阴谋。

之前我倒也去过几趟,除了花草名贵一点,又有人专职打理,还是皇家专属以外,我没看出和普通的花园还有什么不同。

“不想去。”我干脆地拒绝。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又振作起来,绞尽脑汁地想着能让我提起兴致的地方。“那舒儿想去哪里?”

见我依旧兴致缺缺,他思索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试探着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建议。

“要不……孤带你出宫去逛逛?”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仿佛这个提议对他而言也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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