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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清规冷月


夜深如墨,殿外的风捎来几分寒意,吹得窗棂轻响。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回了内殿,褪下外衫,准备歇下。

只片刻,寝宫内殿的门却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猛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一个熟悉而霸道的气息闯了进来,明黄色的身影在跳跃的烛火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是冷易。他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酒气和龙涎香的冷冽味道,一双深邃的凤眸在昏暗中灼灼地盯着我。

宫人们早已被他屏退,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我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心中并无波澜,只是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烦躁,眉宇间的疲惫却丝毫未减他周身的压迫感。

我慢慢走近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抚上他因怒意而紧绷的脸颊。

他的身子因我的触碰而瞬间僵硬,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却未曾移开分毫。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我的声音很轻,且依然“答非所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你来我这里,不怕我被她们生吃了吗?”

我用他亲手为这座东宫建立的秩序,为自己筑起了一道看似脆弱却坚不可摧的高墙。

他可以随时用他的皇权打破这规矩,但他无法打破我此刻内心的壁垒。

我的话音刚落,他眼中刚刚因我的触碰而软化下来的光芒,瞬间又变得冰冷。

“孤是太子,”他冷哼一声,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烙印在我的脸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还敢管孤不成?”

你爹。

我腹诽,却也不敢在皇家的地盘对天子无理。

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禁锢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抚着我的发丝,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孤就是要让她们知道,你是孤的人!”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施舍般的恩宠与不容置疑的宣告,可我闻言,只是在他怀中轻轻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怎么,提到她们你就这副态度?”他猛地收紧手臂,却还能腾出一只手紧紧钳制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醋意与怒火:“难道孤比不上那些女人?孤对你如此宠爱,你却总是若即若离,别忘了,你的命都是孤的!”

他的眼神愈发阴鸷,仿佛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我那位被迫分离的丈夫。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我没有回答他那个荒谬的问题,只是任由他捏着我的下巴,清澈的眼眸疲惫地回望着他。

良久,我才轻声说:“我更怕你的女人们生吃了我。”

冷易盯着我,眼中的怒意稍微平息,但审视的意味却更浓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带着些许玩味,“孤自然会保护你,她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她们要背景有背景,要手段有手段。”我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示弱与无奈,“我又不愿争抢,哪里玩得过她们。”

我的退缩似乎取悦了他,他眼中的戾气散去不少,转而换上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松开钳制我的手,转而轻抚我的脸颊,语气带着些许不屑:“那又如何?孤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有孤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愧疚。

或许,他也在暗自责怪自己,将我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村姑”置于这群狼环伺的境地。他以为我需要的是他的庇护,是他独一无二的宠爱。

"你无需与她们争斗,”他补充道,像是在对我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孤自会给你应有的地位和宠爱。”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无害的猫。

他以为我信了,以为我被安抚了,便心满意足地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又坐了片刻,才带着一身寒气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冷易似乎真的将我的“担忧”放在了心上。

但是他安静了没几天。

午后,他处理完政务,竟又径直来了我的寝宫。

彼时我正在院中的小池塘边喂鱼,将手中的鱼食一点点撒入水中,看着那些色彩斑斓的锦鲤争相啄食。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柔和。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专注地看着水中的涟漪一圈圈散开。

身后传来他来回踱步的细碎声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似乎在等我主动与他搭话,可见我久久不语,终是失了耐心。

“这鱼有什么好看的,竟让你如此专注。”他走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他偷偷瞥了我一眼,见我依旧侧脸对着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衣袖。

那点触碰,像是燎原的星火。

我终于侧过头,看向他,淡淡地开口:“今天你不该是陪我。”

“孤当然是来陪你的,”

他像是被我的话烫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袖子被我蹭过的地方仿佛着了火,一直烫到心里。

他却还要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孤已命人在东宫的御花园中备下了午膳,你可愿与孤一同前往?”

东宫的御花园?

那里是整个东宫妃嫔最爱去的地方。

他这是要将我推到风口浪尖,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他的“主权"和对我的“保护”。

我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鱼食撒进水里,站起身,与他拉开一步的距离。

“我不想被人生吃了。”

又是这句话。

冷易的脸色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被忤逆的狠厉。

“孤倒要看看,有谁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动你!”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但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你莫要再提此事,孤保证,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可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接受,也不反驳。

又过了一日,他似乎还是放心不下我,索性将批阅的奏章都搬到了我的寝宫。

他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朱笔在手,却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便抬头看我一眼。

而我,只是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安静地做着我的绣活打发时间,仿佛他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背景板。

终于,他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还在害怕?”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我停下手中的针线,抬眸看他:“你不该来。”

“孤为何不该来?”

“啪”的一声,他合上了奏章,猛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紧紧地盯着我,“这东宫之中,孤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你爱咋咋。

我依旧平静地迎着他的怒火,好心提醒他:“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冷易被我噎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我是在说宫里默认的,每月初一、十五才在正妃这里留宿的规矩。

一股巨大的羞恼与怒火席卷了他。

“孤乃堂堂太子,”他的语气愈发强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气,“难道要行周公之礼,还需看日子不成?”

“其他人怎么想?”我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只是轻声反问。

“孤做事何须在意他人想法!”他眼神一凛,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冷意。

可话一出口,他心中却莫名地有些忐忑,害怕我因此而更加疏远他。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说……你在意?”

废话。

你是可以随意打破规则,没人敢说你啥,最后还不是我抗下所有。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占有欲,以及那一丝隐藏极深的脆弱。然后,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冷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的雷霆之怒,在对上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却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了我之前的小心翼翼,想起了我说“不想被人生吃了”时的模样,心头那股无明业火,竟鬼使神差地化作了一丝心软。

“罢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孤不勉强你。”

他猛地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奏章却又烦躁地放下,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最后,他背对着我,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挫败感:“你就这般不愿与孤亲近?”

我没有回答。寝殿内,烛火静静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寂寥。

冷易最终是带着满身的怒气与挫败离开的。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夜色渐深,烛光如豆,案上批不完的奏章堆积如同一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平日里能让他全神贯注的朝堂纷争、权谋制衡,此刻却只化作一个个令人烦躁的墨字。

“这些大臣,真是愈发啰嗦了!”他烦闷地捏了捏鼻梁,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掷在桌上,抬头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

月光如水,却照不进他此刻混乱的心。

他挥退了伺候的内侍,独自一人,拿起桌上的酒壶,就着一只琉璃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

“哼,孤乃未来的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对你……”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至极。

有被忤逆的愤怒,有身为太子却无法掌控一人的不甘,还有……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甚至感到羞耻的心动。

真是着了魔!

酒意朦胧中,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清丽而倔强的脸。

她抚上他脸颊时微凉的指尖,她说着最拒绝的话时却平静如水的眼眸,她点头说“嗯”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幕一幕,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凭什么?

他贵为太子,生杀予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满朝文武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后宫佳丽为了他一个眼神争得头破血流。

可唯独她,那个他从无宁坊里带回来的女人,那个他以为对自己爱入骨髓、只会欲擒故纵的女人,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开。

心中的不甘与占有欲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滋长,他猛地站起身来,身形一个踉跄,撞翻了桌上的笔架。

他却不管不顾,踉跄着,目标明确地再次向我的寝宫走去。

孤一定要问个清楚!

他带着一身酒气,粗暴地推开殿门,却在看到内室那安详的景象时,脚步猛地顿住。

我早就睡了。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床上,将我的睡颜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我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恬静,完全不知道也不在意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凝视着我的睡颜,满腔的怒火与质问,在这一刻竟都消散无踪,只剩下无尽的困惑与挫败。

“孤贵为太子,竟在你这里屡屡碰壁。”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指尖却在离我仅有寸许的半空中停了下来,微微颤抖。

你到底要孤怎么做?

这个问题,他问不出口,也得不到答案。

他就这样,在床边坐了一夜,从月上中天,看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酒意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空洞。

直到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他才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缓缓起身。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眼神晦暗不明,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宫。

殿外的总管太监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请安:“殿下,该准备早朝了。”

冷易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而不容置喙的命令:“今日早朝,孤不去了。”

他没有回寝殿,而是再次走回了那间清冷的御书房,重新坐回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前。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拿起朱笔,而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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