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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故里惊梦


晚风拂过篱笆小院,带来新翻泥土与野花的混合气息。

木桌上摆着两碗清粥和一碟新摘的翠绿小菜,还有承安为我做的、带着淡淡槐花香气的米糕。

这三个月,是我两世为人,最安宁,也最奢侈的时光。

承安辞了官,冷易给他的黄金,足够我们生活十辈子。

我与承安,在这座远离京城喧嚣的村落里,租了良田,过着最寻常的夫妻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去田里,我便在家中浣纱织布,打理我们小小的菜园。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那座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牢笼。

我和他也是两世的缘分。

我们没有繁琐的仪式,只在那年无宁坊的破庙里拜了天地,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前世今生,他都没有问过我和冷易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纠葛,只是用他笨拙却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抚平我心上的褶皱。

此刻,他正含笑看着我,将碗里最大的一块米糕夹给我。

我弯起嘴角,心中一片柔软。

前世今生,我所求的,不就是这样一方安宁天地,一个真心待我之人么?

我曾以为这个人是冷易,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今,上天垂怜,让我不再错过承安。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们白发苍苍,携手看尽这细水长流的风景。

我以为,冷易那个名字,连同他所代表的一切权势与疯狂,都已被我远远抛在了身后,成了一场醒来后便该遗忘的噩梦。

直到那天,那阵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并如重锤般,一记一记,砸碎了这方寸天地的静谧。

那声音,整齐、急促,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绝非寻常旅人。

村里的狗开始狂吠,继而是孩童的哭声和女人的惊呼。

承安的脸色也变了,他放下碗筷起身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院门的方向。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彻骨的寒意。我不用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个世界上,能让宁静的村庄瞬间如临大敌,能让空气中都弥漫开血腥与占有欲味道的,只有他——冷易。

“砰——”

脆弱的木制院门被一脚踹开,四分五裂。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夕阳的余晖,带着一身的风尘与杀气,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玄色劲装,肩上似乎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征途的尘士,一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燃烧着足以将这整个村庄都焚烧殆尽的嫉妒与怒火。

他的身后,是一队铁甲侍卫,个个手按刀柄,神情冷峻,将我们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惊恐地远远探头,却不敢靠近分毫。

冷易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越过护在我身前的承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他看到了桌上的两副碗筷,看到了我唇边未来得及隐去的笑意,看到了我和承安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馨。

他笑了,那笑容却比哭更令人胆寒,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暴戾与残忍。

“好得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磨砺了千百遍的刀锋上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孤在边疆浴血奋战,九死一生,你却在这里,与别的男人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孤……”他看到我下意识拉住了承安,终于不再掩饰。

那一个字,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瞬间将我从这三个月的田园美梦中,狠狠地拽回了现实。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东宫,成了他掌心里那只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去的雀鸟。

苏承安握紧了我的手,掌心传来他坚定的温度。

他往前一步,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迎上冷易那杀人般的目光:“阁下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该擅闯民宅,还出言污蔑我的妻子。”

冷易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承安身上。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冰冷,轻蔑,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他甚至不屑于回答承安的问题,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那眼神仿佛在对我说:就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恨意。

我知道,此刻任何的示弱和求饶都只会激起他更疯狂的占有欲。

对付冷易这样的疯子,只能用更疯的方式。

我轻轻推开苏承安的手,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迎着冷易那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我多年前就和他结发为夫妻,你才是后来者。”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冷易的心里。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骤然紧缩,闪过一丝阴鸷。

他当然知道,可就他这占有欲十足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相信或者说愿意承认这件事。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的血管如同狰狞的青蛇,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结发夫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剧毒,“你敢骗孤!”

谁骗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肯信。

话音未落,他如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冲了过来。

苏承安惊呼着想拦在我身前,却被冷易一掌挥开,狠狠撞在了一旁的篱笆上。

我甚至来不及惊呼,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我整个人被他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重重地扔在了那匹高大的战马背上。

“放开我!冷易你这个疯子!”

他翻身上马,将我死死地禁锢在他与马背之间,灼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心,烫得我几乎要燃烧起来。

我挣扎着,拳头雨点般落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如同隔靴搔痒。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和叫喊,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孤要让你知道,背叛孤的下场!”他冰冷而暴怒的声音,混杂在呼啸的风声里,钻进我的耳朵。

谁背叛你了,明明是你强取豪夺。

我最后看到的,是承安从地上挣扎爬起,追着我们跑了几步,最终跌倒在尘埃里,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又一次露出了绝望和无助。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三个月的安宁,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骏马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我脸颊生疼。

冷易一言不发,只是用手臂将我牢牢箍在他的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断。

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他身上传来的、混杂着血腥与汗水的浓烈雄性气息。

那是我上一世无比迷恋,如今却只感到窒息的味道。

直到熟悉的宫墙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他才稍稍放缓了马速。

他没有带我去别的宫殿,而是径直闯回了东宫。

这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他出征前的模样,也维持着我被囚禁时的模样。

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穿过重重宫门,宫人们跪了一地,头也不敢抬。

他一脚踹开寝殿的大门,将我毫不留情地甩到了那张我曾躺过无数个日夜的、宽大而冰冷的床上。

柔软的锦被没能缓冲掉多少力道,我被摔得头晕眼花,甚至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还未坐稳,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冷易俯身凑近,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困在他的臂弯与床榻之间。

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治的脸离我极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交织的血丝,和他瞳孔深处那抹如毒蛇般阴冷的寒光。

“孤确实早有耳闻。”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危险,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可你不也答应过孤留下,是将孤当猴耍吗?”

我别过脸,避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耍他?

前世今生,被当成猴耍的人,究竟是谁?

“我说过很多次,你都不信。”"我冷冷地回答。

我说过我想离开,我说过我不爱他,我说过我只要钱。

就算当初答应他留下,也是因为他用苏承安的命逼我,并不是我的本心。

可他一次也没有信过,他只相信他自己愿意相信的--我爱他入骨,非他不可,一切都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的回答像是一瓢油,泼进了他本就燃烧的怒火里。

冷易猛地站直了身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说她说过?她确实说过!

在他还是那个重伤垂死、被她拖回家的落魄男人时,她就日日把“黄金万两”挂在嘴边,满眼都是贪婪。

可她的照顾却又是那么细致,喂药时蹙起的眉头,换药时轻柔的动作,都让他冰冷的心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回宫后,她果然闹着要跟来。

他以为她是爱慕虚荣,想攀龙附凤,心中鄙夷,却又无法抑制地为她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规矩。

他将她安置在东宫,给了她太子妃的荣宠,他以为她会满足,会安分。

可她却变了。

她不再对他笑,不再关心他是否受伤,整日里只是冷着一张脸,反复说着要离开,要她的黄金万两。

他分不清前世今生的记忆,他只觉得她突然变了。

所以,他怎么会信?

他乃天之骄子,未来的天下之主,他给了她一个女人所能奢望的一切,她怎么可能想离开?

这一定是她新的把戏,是为了让他更在乎她,更离不开她!

他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三个月前,恰逢边疆告急,他不得不御驾亲征。

而她却消失了。

从东宫,从这座固若金汤的京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无数个血与火交织的夜里,他都会想起她。

想起她狡黠的眼睛,想起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想起她躺在他怀里时温软的身体。

这思念像一把钝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他发誓,只要打赢这一仗,只要他回来,他要把她找回来,把她永远锁在身边,哪怕折断她的翅膀。

然后,暗卫的密报就送到了他的军帐中。

“目标现身江南某村落……与苏承安共同生活……状似夫妻……”

那一瞬间,他几乎捏碎了手中的狼毫笔。

嫉妒和狂怒像毒藤一样,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根本不信!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她的障眼法,是她为了逼他现身,故意找人演的一出戏。

“孤以为你只是为了离开孤,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他对着她低吼,这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怒和不甘。

他宁愿相信她是为了钱,为了权,甚至是为了报复他,也无法接受,她的心里,真的装着另一个男人。

可当他踹开那扇院门,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相视而笑的画面时,他所有的自我催眠和侥幸,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温馨,是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

那是他倾尽所有,也给不了她的东西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冷易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名贵的地毯被他的皂靴踩得发不出半点声响,却让整个寝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浑身都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拖出来审问。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四肢百骸都泛着绝望的冷意。

我被他从那座我和承安购买的、小小的家中抓来,一路被强行带入这深宫,唯一的念头就是承安是否安好。

而现在,冷易的问话,像是一把钝刀,在我最恐惧的地方反复切割。

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承安温润如玉的脸庞,他教我识字,为我描眉,在每一个寒冷的夜里将我拥入怀中,告诉我“舒儿,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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