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会是你吧
眼看沈狱带着残兵越来越靠近太子和福王的护卫圈,身后的杀手却依旧紧追不舍,一副不杀之不要休的架势。
福王眼见弩箭纷飞,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指着那些杀手尖声下令:
“放箭!快放箭!把这些该死的刺客全都给本王诛杀了!”
周广得令,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记硬弓拉开:
“五军营,散射!”
“嗡——!”
弓弦震响,一片密集的羽箭如同乌云般从五军营阵中腾空而起,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恰好从沈狱等人头顶掠过,带着凄厉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后方追来的杀手!
手弩的射程和威力,如何能与军队制式的硬弓相比?
只这一轮齐射,追来的杀手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大片,死伤惨重。
剩余几个侥幸未死的,眼见事不可为,毫不恋战,立刻拨转马头,向着来时的山林亡命逃窜。
“别追!别追!快来保护本王!”
福王惊魂未定,赶紧喊道,生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周广立刻约束部下,收缩防线,牢牢护住福王。
沈狱此刻终于“惊险万分”地冲到了太子和福王的护卫圈前,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急促而“诚恳”:
“殿下!卑职护驾来迟!卑职等人在外围狩猎时,偶然发现有一伙贼人冒充羽林军,行迹可疑,正欲探查,不料彼等竟暴起发难,意图行刺!卑职拼死抵抗,方才杀出重围,特来报信!”
福王惊魂稍定,看着沈狱一行人狼狈的模样和身上兀自颤动的箭杆,骂骂咧咧道:
“你怎么看的场子?能让这么多刺客混进来?!万一伤到了本王和太子哥哥,你担待得起吗?!”
他语气中带着后怕和迁怒。
随即,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沈狱,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沈狱,这一大帮子刺客……该不会是你引来的吧?”
沈狱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懑和凛然,声音提高了几分:
“王爷明鉴!卑职何德何能,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动用这般多的死士,所需耗费何等巨大?目标若真是卑职,未免太过抬举卑职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意味深长:
“依卑职愚见,这些刺客目标绝不简单!恐怕正是卑职偶然撞破了他们的行踪,他们才要杀我灭口!其真正所图,恐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被重重护卫的太子和福王。
福王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喃喃道:
“说的也是……杀你用得着这么大阵仗?那……那他们不是冲你来的,就是冲着本王和太子来的!”
想到此处,他更是后怕不已,肥胖的身体又缩了缩。
一旁的周广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些杀手出现得太过巧合,沈狱的话也太过滴水不漏。
他立刻策马回到福王身边,低声道: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
同时,他麾下的五军营士兵下意识地将福王护得更紧,与对面东宫禁卫的界限也更加分明。
东宫禁卫见状,也是神经紧绷,立刻移动阵型,将太子牢牢护在中心,与五军营隐隐形成了对峙之势。
一时间,猎场中心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刺客虽退,但两位皇子阵营之间的猜忌和提防,却因沈狱这一番“护驾”和“分析”,骤然提升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看谁都像是潜在的敌人。
而浑身是血、看似忠勇护驾的沈狱,则悄然退至一旁,冷眼旁观着这由他亲手加剧的信任危机。
场面一时僵持,两位皇子麾下的兵马虽未刀兵相向,但那无声的对峙却比刀剑更冷。
躲在五军营人墙后的福王,摸了摸自己肥厚的双下巴,眼珠一转,忽然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调侃语气,对着身前的周广说道:
“周广啊,你说……这刺客,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周广闻言,脸色顿时苦得像吞了黄连,慌忙躬身:
“殿下!您莫要拿卑职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卑职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福王“哦——”地拖长了音调,仿佛恍然大悟,随即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对面被东宫禁卫簇拥着的太子和宋先生身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是你……那,就是你们喽?”
这话如同毒针,直刺东宫阵营。
宋先生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淡然道:
“福王殿下,此刻非是玩笑之时,还请您莫要胡乱揣测,徒乱人心。”
福王哈哈一笑,摆摆手:
“本王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莫当真,莫当真!”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那怀疑的种子,却已悄无声息地种了下去。
一直沉默的太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弟,眼下确实不是玩笑的时候。天子脚下,竟有人冒充羽林军行刺,此乃谋逆大罪!需立刻派人火速回京,禀明父皇,并调遣五城兵马司、京营乃至锦衣卫前来清剿评判,肃清余孽,查明真凶!”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浑身染血、看似狼狈的沈狱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大人,你乃北镇抚司镇抚使,缉捕查案是你的本职。此事关系重大,这回京报信、调兵遣将的重任,看来还需交付于你,最为稳妥。”
沈狱心中冷笑,这是要把他支开,甚至可能路上还有第二波埋伏等着他?
他立刻躬身,语气带着“虚弱”和“为难”:
“殿下明鉴!非是卑职推脱,只是刺客人多势众,悍不畏死,卑职麾下弟兄伤亡惨重,卑职亦身负箭伤,实力大损。此刻外围情况不明,卑职恐怕……有负殿下重托,出不了这猎场。此等重任,关乎殿下与福王安危,不容有失。依卑职看,宋先生武艺高强,智谋深远,由他带队回京,定然万无一失!”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宋先生。
太子此举,意在试探,也是想将沈狱这不确定因素踢出局,却没料到沈狱拒绝得如此干脆,反而将了宋先生一军。
太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依旧温和道:
“宋先生需护卫孤之左右,片刻不能离身。其他人,论及对京城衙门的熟悉和临机决断之权,皆不如沈大人你。还是沈大人你去,最为合适。”
沈狱再次“诚恳”拒绝,甚至带上了点“耍赖”的意味:
“殿下!实在是卑职受伤,难负重任啊!就让宋先生辛苦一趟吧!卑职虽受伤,但领着剩下的锦衣卫弟兄,拼死也能护得殿下周全!”
他反复强调自己受伤,咬定宋先生更合适,就是不肯接这“催命符”。
这时,被夹在中间的福王看看太子,又看看沈狱,像个墙头草一样,左右摇摆地嘟囔道:
“唔……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诶,不过沈大人说的也在理,宋先生确实身手好……”
他絮絮叨叨,却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只想置身事外。
太子沉默了下去,脸色虽然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不悦。
而他身旁的宋先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狱:
“沈大人,莫不是……未战先怯?我朝将士,遇战则勇,誓死不退。为臣者,为君分忧,岂可有惧战、怕战之心?”
这话已是相当重的指责,直指沈狱的忠诚和勇气。
沈狱面对这顶大帽子,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箭伤和身后同样带伤、人人挂彩的部下,苦笑道:
“宋先生,非是惧战,实在是……力有不逮,难负重任啊。只能劳烦您老,能者多劳了。”
他一口咬死自己重伤无力,将太子的军令和宋先生的指责,全都软绵绵地顶了回去,摆明了绝不离开这猎场核心,绝不踏足那可能存在的第二重杀局。
这场博弈,一时间竟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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