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山雨来

苏家的商铺门前，聚集了好多人。无论是绸缎庄，还是成衣铺，都没能正常经营。

苏家老爷急的到处托关系打听，足足大半日，才终于知道事情的始末。

自家的好女儿，搭上了宫里柔妃的线，利用柔妃的人际关系带着顾家老太放印子钱。

事情被捅出来之后，借了印子钱谋生的人也不干了，明明只借了三两五两，可要还的时候却是个天文数字。别说是拚命干活还不上钱，就算卖儿卖女也根本还不完。

当得知这件事背后是苏家，他们就像饿狼扑食一样，恨不得能从苏家身上撕下来一块肉。

而这个时候，顾家老太已经换了马车，偷偷的找到季府。

管家刚敞开门，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外徘徊。

“谁？”管家有些诧异：“在这干什么？”

那人连忙上前，双手递上拜帖，还不时打量周围有没有危险。

管家翻开拜帖，看见是顾家，更奇怪了。“是来探望我们老夫人的吗？”

那人连忙点头：“烦请通传一声。”

“可是老夫人现在并不在府中，前几日出城祈福去了，也就这一两日能回来。”管家的话音落，那人就赶紧跑到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前禀告。

管家扫了一眼，确定不是顾府的马车，他也有些意外。

正狐疑，季昭怀的马车就已经缓缓拐进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季府门外。

“老爷，您回来了，安王殿下和王妃皆在府中，就等着您回来一同用午膳了。”管家说话的同时，眼神往旁边的马车瞟了瞟。“老爷，那不是顾府惯常的马车，车上应该是顾府老妇人，说是来拜会咱们老夫人。奴才已经告知，老夫人不在府中。”

“嗯。”季昭怀一路走来，已经听说了苏家的事，因为苏家曾经与顾家比邻，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不必理会。若再来，寻个由头打发了就是。”

季昭怀可不想再与顾家有什么牵连。之前因为季芳菲的婚事，两家闹的很难堪，往昔的情份都不再了。

现在他争气的好闺女，已经是安王妃了，顾家可高攀不上。

这么想着，季昭怀快步进了府，并吩咐管家将府门关闭。

“哼，还真是树倒猢狲散。想当年咱们顾家风光的时候，老头子也没少帮衬季府。现在老头子尸骨都化作泥土了，他们可倒好，翻脸无情。”顾老太忍不住咒骂起来：“你这个该瘟的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不好好为儿女思虑，跑去帮这些白眼狼，现在可好了。人家根本不记得你的情，婚约婚约取消了，面面都见不着了……”

小厮轻咳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不耐：“哎呀，老夫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只要能拿回本金，抹掉痕迹，不耽误小公子的前程就是极好的。如今放眼皇城，能在皇上身边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安王殿下了。安王最是看中安王妃，安王妃又是季府老夫人的掌上明珠。只要季府老夫人点头，这件事就能摆平……”

顾老太这才收回了情绪，正经脸色：“可是人不在皇城里，我也不好贸然去求季昭怀。你看人家方才见到我们的马车，也没任何表示。求他，人家也未必答应帮忙啊。”

那小厮却面露笑意的仰起头：“老夫人，您瞧，那是什么！”

顾老太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是……安王府的马车？”

“是呢。”小厮十分肯定：“安王府的马车在这儿，说不定老夫人想见的人也在这儿。咱们只管在这里等着就是。

顾老太随即点头：“还是你小子有眼力。那就再等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暗士察觉，直接入府禀告了安王夫妇。

“顾府是怎么回事？”季昭怀有些莫名：“更宫中的柔妃勾结放印子钱，怎么又攀扯到了苏家。难道是苏家也借了这层关系？”

季昭怀听闻苏家老爷刚过而立时，曾笼络朝中官员想买个官。可当时皇帝不愿商贾入朝为官，就连商贾之家的公子想要通过科举入仕，也必须严格筛选，由他亲自出题，杜绝了使银子蒙混官职的事情发生。

皇帝这样的态度，那些人才没敢动歪心思。

没想到，混到如今，竟然越活越回旋，居然把放印子钱的买卖做到宫里去了。

这么想着，季昭怀问季芳菲：“这件事，为父以为，季府还是不要趟浑水比较稳妥。芳菲你觉得，顾家老夫人还需要见上一面吗？”

“怕她不肯轻易离开。”季芳菲宽慰道：“父亲也不必担忧，好在祖母这时候并不在宫中。”

季昭怀点头：“你有主意就好，季府势必会遵循你的安排。”

这话说的，差点让季芳菲以为自己成了季府当家人。她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站在竹林下的陆恒翊，心尖温暖。这些，都是这金大腿带来的宏利。

“你不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嘛？”季芳菲话别父亲，走到陆恒翊身侧。“为什么站这么远？”

“没什么。”陆恒翊转过头，看向季芳菲：“顾府老夫人身边的小厮，是我的人。”

“啊？”季芳菲有些吃惊：“你什么时候安排去顾府的？”

“就在……”陆恒翊略微一想，笑容变的有些腼腆：“在你祖母生日宴当日，见过你之后。”

“什么？”季芳菲抚了抚自己的脸，原来这家伙这么早就对她见色起意？

陆恒翊从她的表情读懂了她的心思，连忙解释道：“其实，当日他在酒里下药，被我无意中发觉，也看见醒来的你，三两下打断了他的胳膊。那时候我就想，这样看似温润实则腹黑的人，身边必须得安插眼线，得及早防范。”

季芳菲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可你安插的人，怎么最后去了顾老夫人身边？顾念迁周围，还有你的人吗？”

“没有。”陆恒翊轻轻嗤鼻：“他格外狡诈，身边只有自幼一起长大的亲信。”

“哦。”季芳菲略点了下头，回忆起上一世的事，也确实如此。顾念迁看似温润，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一两个。起初以为是顾家不富裕，原来还有这一层防备的手段。

“好了，咱们该回府了。”陆恒翊召唤小包子一起回府，小包子却怎么也不肯走。

推脱说再玩一会儿，可眨眼，那孩子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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