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对峙

听到季芳菲这番话，脆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长长的松了口气。

“奴婢明白的，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而且，有奴婢做样子，才能让她们放松警惕。”

季芳菲温眸一笑，握紧了脆桃的手：“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脆桃，多谢你。”

“大小姐说什么呢，奴婢是你的人，自然是要跟您一条心的。那些没有心肝的东西，一个都别放过。”脆桃咬牙切齿：“亏我们平日里都纵着她，由着她折腾。喜欢热闹，就许她满皇城里跑着玩，谁能猜到，方便她出入各处，谋害小姐更便利。太可气了。”

“不气不气。”季芳菲温眸道：“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一个都别想跑。”

陆恒翊已经等在宫门外许久，季芳菲的马车停下来，他便兀自上前掀开了车帘。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季芳菲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递过去，被他托着下了马车。

“怎么眼下乌青，昨晚没睡好吗？”陆恒翊担忧的问。“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不是。”季芳菲叹气：“倒不是没睡好，只是一直梦魇。一整夜都是乱七八糟的梦，早起醒来还觉得疲倦。”

“等下让柳长风给你开些安神滋补的汤药。”陆恒翊沉眸道：“你放心，折子昨晚连夜就递进了勤政殿。上面盖了印章的官员当时就被拿进宫问责。我的人亲自督办，绝无徇私。这么一层一层的查下去，很快就会有眉目。”

陆恒翊的话还没说完，苏公公就疾步过来打脸。“安王殿下，季大小姐。”

陆恒翊没做声。

季芳菲得体的回礼：“苏公公何事如此焦急。”

“兵部秦侍郎已经承认，是他代为盖印。尚书陈远宁陈大人毫不知情。所以才会笃定程少将军并未按例请假。”苏公公看了一眼陆恒翊，神色凝重道：“且，秦侍郎为恕罪，已经于勤政殿上咬舌自尽。”

“……”季芳菲只觉得可笑又可悲，自古以来，为别人挡祸最好的手段就是死无对证，就没有个新鲜的。而弱势的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族人，只能狠心了断自己的性命。

陆恒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去看看。”

他打了个响指，便有羽卫牵来一批骏马。

陆恒翊颀长的身姿一跃而上，将手递给季芳菲，很轻松的就将人托上马背。

季芳菲坐在他身前，被他双手环抱般扥住缰绳，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安王殿下，不可啊，不可……”苏公公急忙想要阻止。可两人已经策马宾士，直奔勤政殿而去。

“安王殿下，宫里不可骑马，您……您等等奴才。”

陆恒翊嗅着淡淡的香味，那是他香香软软的小媳妇的味道。不怎么好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好起来。

只是勤政殿太近了，还没抱够，就到了！

某人黑着脸将季芳菲抱下马。

季芳菲有些尴尬的冲他微微一笑，两个人便肩并着肩走上了高高的玉阶。

进殿的瞬间，陆恒翊满面肃然，眼神里只有冷意。

季芳菲怀揣着怨念，一双杏眸犹如深潭。

皇帝刚抬起头，对上这样的一对璧人，瞬间心头微颤。这季府的嫡千金，怎么和平日里看着大为不同，好像被陆恒翊同化了一样。

“安王，这事情还没查清楚，朕以为还是不必让季府牵扯其中。”

陆恒翊不以为然：“昨晚的折子，就是我的王妃找到的。”

“……”皇帝暗道一声不要脸，都还没大婚，你哪来的王妃。

然而当着文武百官，他不好直接开口讽刺。毕竟眼下程府的事情最为紧要。

季芳菲的脸一热，就感觉头抬不起来了。偌大的勤政殿，官员们齐刷刷的对她行注目礼，着实有点不习惯。直到看清倒在地上尸首，她的理智迅速回归，眼神里充满冷意。

“皇上明鉴，臣女前来，只为能替程家讨回公道。”

“朕……”

皇帝刚想说自会公断，才一个字，就看见陆恒翊已经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了兵部尚书陈远宁的衣襟。

“安王殿下，您这是何意？”

陈远宁大惊失色，一张老脸顿时变得苍白：“臣，臣是真的不知情，哪知道下面的人居然如此大胆……”

“陈大人不必惊慌。”季芳菲忽然开口，引来众人瞩目。她恭敬的朝皇帝行礼：“皇上，臣女有证据，指证陈大人渎职受贿，还请皇上容许臣女指证。”

“两个月之前，陈夫人前往焕楚阁消费，还只能停留在二楼。可就在月余，陈夫人已经成为四楼的vip，每次去焕楚阁，都有秦老板亲自服务。您的月俸几何？能供陈夫人如此奢靡的消费？可那么高的月俸，也没妨碍您渎职消极怠工，否则您的官印，怎么会交到底下人手上？”

陈远宁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你胡言乱语。皇上，朝堂之上，岂容女子胡嚼。臣没有渎职，更不曾受惠，那焕楚阁打开门做生意，我夫人为何不能去。至于是二楼亦或者四楼，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岂能乱言。”

“这是在焕楚阁消费时留下的记录。”季芳菲有备而来，让安王府的戍卫取来了册子。十余名戍卫个个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册子，出现在勤政殿时看上去格外震撼。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小小的焕楚阁，居然有这么多顾客的消费记录。

朝臣们互相对视，心里都有种不安的情绪。毕竟，他们的夫人都为了美貌去过那。

而能够时常过去的贵妇，用的可未必都是自家男人的俸禄。

“是这一本吧。”季芳菲随便指了一本。

可戍卫却递过来另一本。

这也是季芳菲提前安排好的。

“皇上恕罪，臣女不过是代替焕楚阁的亲掌柜料理此事，不太熟练。”言罢，她将册子递给一旁的内侍监。

内侍监捧着册子交给了皇帝。

上面一项一项的服务，一笔一笔的银子，购置了哪种产品、饰品，一目了然。

粗略的算了下，不过月余，消费也有几千两了。

“陈爱卿，你夫人这些消费，银子从哪来？”皇帝沉眸问了这么一句。“你三年的月俸，田庄的盈利，怕也是赶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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