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点点揭开

“回季府吧。”柳长风走到马车前，平静的看向季芳菲。“想来安王会有安排。而这时候，你也不便再入宫。程家的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季芳菲点头：“可我想找到那些人质，他们或许也是太后的人。”

“也许是太后的人，也许是平王的人。”柳长风沉着脸的时候，眼里有深不见底的潭。“不过，不像是皇帝的手笔。他还要靠程家打退西南的叛乱呢。毕竟陆恒翊不肯出手。”

与他四目相对，季芳菲有点疑惑：“看来柳先生越发不似个大夫了。”

“谁说的。”柳长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只擅长岐黄之术，不做大夫，还能做什么。”

季芳菲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平静的上了马车。

她确实想要去找那些人质的下落，可事发到现在，人早就没影了。如果是往皇城外跑，就更不好寻找。再说，人家是个顶个的高手，连表哥都吃了亏。她就算真找到了，也没什么用。

先回季府，再做打算。

这么想着，程印已经甩了鞭子，马车开始行走。

“柳先生不来吗？”季芳菲这才发现他并未上马车。

“我还有患者，晚些回去。”柳长风冲她摆一摆手。

落下车帘，季芳菲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想耽误别人的事。

上一世，皇上处置程家，安的罪名也是叛国。但那时候，表哥已经没了，与他无关。那么弹劾程家的人，是从哪里找的错漏？和现在弹劾程家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脑子里有无数猜想，季芳菲梳理着两世记忆。

“大小姐。”程印的声音带着警惕：“坐稳。”

程印猛的拉稳缰绳，骏马啼鸣，狠冲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路边，一个娇小的身影跌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很狼狈。

“怎么回事？”季芳菲还以为是有刺客，先开车帘看到的却是个略微眼熟的身影。

“别问我，我来不及说。”那女人站起来，将怀里的一个不包飞快的丢进马车里。“我先走了。”

说完，她慌里慌张的向远处跑去。

其实听声音，季芳菲已经认出她了。只是在丢布包的一瞬间，看见她憔悴的模样，还是挺令人惋惜的。

“大小姐，有人追过来了。”程印微微虚目，看着跑来的人不似武艺高强的杀手。

“走吧，回府，别节外生枝。”季芳菲没心思搭理颜若雪，那个算计了她一辈子的损友，没必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只是打开布包后，季芳菲震惊不已。颜若雪给她的，居然是程昱呈交兵部的请假折子。上面赫然有兵部的印章。这东西怎么会在颜若雪手里。

“程印，让人去救方才的女人，带到三号院里去。我晚上过去。”

程印会意，跟暗处的暗士传递了消息，便带着季芳菲直接回了季府。

季芳菲不是没想过直接进宫，将东西呈递到皇帝面前。但这未免也太刻意了。刚说东西丢了，就被她找到了。且颜若雪怎么得到的折子，这是个问题。

她想等晚些时候，陆恒翊回来商量一下，再决定。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渐渐的有些依赖陆恒翊。

“芳菲，你总算回来了。”季昭怀等了许久，既没打探到宫里的消息，也没等到谁来送信儿。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程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母亲呢？她也跟着进宫了？”

“母亲？”季芳菲饶是一愣。方才在大殿上，她看见了程家一众，唯独没看到程慧茹。就程慧茹那个性子，如果看到她在殿外，怎么也要冲她龇牙的。“她好似不在殿上。”

“不在殿上？”季昭怀狐疑不已：“可是程府已经……她能去哪？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必去殿上等着皇上查问？你们母女俩，不是一起回的程府吗？”

“在程府的时候，母亲有些不适，回自己的小院子休息去了。”季芳菲有些无奈，没有说出细节。不过凭季父对自己妻子的了解，他应该能猜到大概。“我随安王提前离开了程府。没想到半路上听到出事，又折返宫中。我不曾入勤政殿，就先回来了。”

“……也好。总比都出事好。”季昭怀攥着拳头，心里冒火：“太子尚且年幼。平王殿下又不具备……”话到嘴边，他生生咽下去：“是皇上与太后，想来是不会让程家安稳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为父不喜你与程家太近。”

季芳菲不解：“难道父亲早就看出皇上与太后的心思，畏惧程家功高震主？可眼下，西南不是还要倚仗程家。”

“并非为此。”季昭怀环顾四周，见没有旁人，才压低嗓音道：“你当摄政王当年死在谁手里？太后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程家那几年，如日中天，该提拔的都提拔了，谁敢说不是太后有意捧杀？”

“……”季芳菲良久无语。

所以，谋害程家的幕后主使，一定是太后的人。

从前她一直记恨皇帝，以为是皇帝容不下忠臣。却原来，程家的覆灭，背后是个老妖婆为情夫复仇。简直毁三观。

“芳菲，你没事吧？”季昭怀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女儿铁青着脸。那种威圧感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说出这个秘密。

“女儿没事。”季芳菲微微勾唇，露出温和的笑容。“就是这几日觉得疲倦了，尤其今天，有些吓着了。想先回房好好歇一歇。”

季昭怀看着她不加修饰的面庞，春光一样柔和的笑容，后脊梁发冷。她若是发脾气，反而可能没事。但这种反应太诡异了。“那，那就好。你祖母那边你不必担心，为父会亲自过去照顾。你好好歇着。”

“嗯。多谢父亲关怀，女儿会好好的。”季芳菲温和的冲他欠身：“女儿告退。”

她笑着，举止优雅。

季昭怀平静点头，待她转身，忙不迭环抱着手臂搓了搓。“这丫头，该不会是受刺激了？”

“没有哦，我好好的。”季芳菲听见他的嘟囔，少不得回了一句。

这下可把季昭怀吓得不轻，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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