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威胁与拉拢

季芳菲的敏锐与猜忌，让自己很不安。

皇帝没有吭声，只是沉眸看着她。半晌，他轻笑一声：“季大小姐是不是不太适应这些事？其实无论是在宫里亦或者你们季府，甚至安王府，都有各自的波谲。并非表面上风平浪静。”

皱起眉头，季芳菲用茫然无措的目光凝视皇帝，她是真不知道他为何说这些。

“皇上，锦妃娘娘给您送羹汤来了。”

苏公公适时的进来，头垂的很低。

摆一摆手，皇帝没有吭声，算是直接拒绝。

苏公公识趣的退了出去，多一个眼神也没有。

但季芳菲的后心沁出了冷汗。锦妃母家颇有人脉，以嫔位入宫，诞下小公主后晋升为妃，用了不过三年。如今皇帝因为同自己叙话，连锦妃的羹汤都拒之门外，这些话一旦传进后宫，都不用添油加醋，她也能成众矢之的。

许是看出她的不安，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季大小姐不必拘束，你就踏踏实实的坐着。”

“……”这厮还不准备让她走？季芳菲略微一想，起身道：“臣女惦记着太后与卢太妃，不知可否去请安？”

“不急。”皇帝岂会没看出她这点小心思，表情平淡无波。“你难得入宫，就陪朕好好说说话。”

“……”季芳菲想扯出一个职业性假笑，发觉唇角有点僵硬。

“听闻，陆方正很喜欢你？”皇帝意有所指的看着季芳菲。

季芳菲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祖母五十大寿当日，府中热闹，也是那时候见了小王爷。可能是臣女准备的糕点可口，得到小王爷的赞赏，因而结识。”

话说的很明白了，和小王爷也好，安王也好，都是因为那次寿宴才相识。

季芳菲希望皇帝不要多加揣测，牵累季府。季父虽然并非一个好父亲，但他若安全，季府安全，祖母才能安心养老。

“哦。”皇帝似笑非笑，想起了季府老夫人过寿当日，皇城里的传言。那周家三公子不做人，季府的姨娘也不够清白，否则身边的近婢哪里敢随意就勾引贵公子。

当然这些话，也就只是想想，皇帝并未宣之于口，让季芳菲难堪。

“也是他与你有缘。”皇帝轻轻摇头，道：“宫里也有可口的糕点，御厨个个手艺精湛。可方正每每入宫，不是都能闹出新花样。在他之前，朕从未见过那样顽皮的孩子。”

他的语气中虽然带着宠爱，却也有提醒。给他当后妈可不是容易的事。

季芳菲能感觉出来。

“安王至今不曾娶妻，多少有这孩子的缘故。”皇帝忽然有些好奇的问季芳菲：“你可听他提到过自己的母亲？”

季芳菲摇头。“臣女岂敢打听皇族家务事，小王爷不曾提及，臣女也绝不敢问。”

皇帝略点了下头，认真道：“别说你了，朕也不知晓。五年前某日，安王抱着这个孩子入宫，要求计入皇族玉蝶。按规矩问及孩子的生母……只道已经殁了。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季芳菲忽然有点后悔，今天没带甜桔入宫。皇帝的八卦程度，让她疲于应酬。

若甜桔在，估计整个安王府的隐秘都能被他俩唠出来。

“你真的，做好打算了？”皇帝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还陷入自己情绪里的季芳菲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身后的脆桃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肘提醒。

季芳菲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对上皇帝眼眸，有些柔弱的说：“臣女不懂皇上的意思。”

皇帝悠然一笑，挑明道：“真打算嫁去安王府了？”

脸一下烧起来，季芳菲尴尬的看着皇帝，摇头：“臣女不敢。”

“哼哼。”皇帝笑的像动漫里的反派，意味深长的看着季芳菲：“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这下，季芳菲更迷惑了。

她再度抬起头，与皇帝四目相对：“臣女愚钝，请皇上赐教。”

“没有想过进宫吗？”皇帝沉眸与她对视。

季芳菲还算镇定，倒是身后的脆桃惊的脸色苍白。

宫里那么多女人，这皇帝又看不出情绪，要大小姐跳进这个火坑，算什么更好的选择。

她急的直冒冷汗，却碍于身份不敢开口辩驳。

连呼吸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季芳菲略微侧首，示意脆桃平复一下。皇帝对她有热络，有警告，有拉拢也有威胁，但完全没有半点情意。眼下皇帝的行为，不过是给陆恒翊添堵。

而她，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皇族兄弟之间博弈的棋子。

想到这儿，季芳菲起身跪下，诚然道：“臣女从未想过攀龙附凤，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承蒙小王爷不弃，以先生的身份与他相处，受益良多，不敢再奢望其他。”

皇帝笑了，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当面拒绝他的女子，季芳菲还是第一个。

但连安王一并拒了，是他没想到的。凭他查到的那些事，以及外界的传言、陆恒翊的态度，他可不信这两个人对彼此没有别的目的。

正想着再说些什么，苏公公又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不是说了，朕不用羹汤。”皇帝有些不耐烦。

苏公公连忙道：“皇上恕罪，锦妃娘娘已经回宫。这会儿是柳长风，柳先生求见。”

“哦？”皇帝显然没料到是他来了，表情倏然变得有温度。“快请。”

季芳菲也好奇不已，怎么他会这时候入宫面圣。

正想着，那抹熟悉的藏蓝色身影迈了进来，朝面前的皇帝规矩行礼。“草民给皇上请安。”

“柳先生免礼。”皇帝语声抑制不住的喜悦：“先生难得回皇城，朕今晚为先生设宴。”

“怎敢劳烦皇上。”柳长风从容一笑，语气轻松：“只是草民许久未见皇上，惦记皇上的龙体，如今既然入季府为季老夫人调理身子，需要在皇城里小住些日子。必得先来替皇上请过平安脉，方可安心。”

“为谁调理身子？”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然是季大小姐的祖母。”柳长风侧目看了一眼季芳菲。

季芳菲忧心加剧。这是几个意思？他故意这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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