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心思藏不住

第二日一早，季芳菲就让人去安王府递了信儿，下午要去宫里请安。

安管家得了消息，连忙转告了小王爷。

小王爷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勾着唇角进了书房。

“你那是什么表情？”陆恒翊一脸无奈。

“我季姐姐今天不来了。”小包子慢悠悠的说：“安管家告诉我，宫里的马车去接她入宫了！”

“什么？”陆恒翊冷不丁的站起来，满面肃然。

小包子惊得身子一颤，差点坐个屁墩儿。“爹爹……你好可怕。”

陆恒翊没搭理他，转身就朝外走。

安管家快步上前，挡住了去路。“主子，您不能这样出府。”

陆恒翊当然知道他的顾虑。打从他向皇上请旨出城，就有替身扮成他的模样，走官道离开了皇城。

眼下，除了他这安王府里的人和季芳菲，没有人知道他仍然潜伏在皇城里。

就这么将替身曝光在众人面前，之前的努力恐怕要白费了。

“让开。”陆恒翊一股热血冲向脑门。

皇帝真不当人。明明看中的是焕楚阁的老板秦楚瑶，却转眼将魔爪伸向了季芳菲。

这叫他怎么忍。

“主子，您这是何必。”安管家有些莫名其妙。“皇上只是传召季府大小姐进宫陪伴卢太妃。您就这么怒气冲冲的冲进宫去要人，会不会太莽撞了……”

陆恒翊目光如鹰隼，锐利的可怕。“你说什么？”

“奴才是说，您若是喜欢季大小姐，不如直接去季府提亲……”

“你说皇上仅仅是传召她陪伴卢太妃？”陆恒翊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宫里的探子确实是这么说的。”安管家一脸莫名，难道他打探错了？

“陆方正！”陆恒翊怒气冲冲的吼道：“你给老子滚过来！”

陆方正缩在树后，露出一颗小脑袋：“爹……爹爹，你怎么了？我……害怕……”

“你方才说什么？”陆恒翊黑着脸问。

“我……我说我害怕。”小包子确实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惹恼爹爹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瞬间，陆恒翊快成一道残影，瞬间将他拎起来。“你说皇上接她入宫了。”

“是接她入宫了啊。”小包子不解的看着陆恒翊，眼底是浓重的恐惧：“马车就停在季府门外，我都瞧见了。”

“噗嗤！”安管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陆恒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快步溜走了。

陆恒翊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有多失态。他以为陆方正说的是，皇上下旨接季府大小姐入宫侍奉。

如果是这样，他必须进宫第一时间改变圣意。

却原来是孩子太小，不懂“接进宫”的含义，生出误会。

“你个臭小子到底在高兴什么？”陆恒翊不满的将他放下，语气凶巴巴也是为了找回点面子。

“季姐姐不能来，就没人给我上课了啊。不能上课不是很开心的事。”小包子缩了缩脖子，又道：“可是一想到季姐姐不能来，爹爹就不会好脾气的说话，也不笑，更不会准备好吃的陪我做题，心里又好像不怎么舒服。”

陆恒翊忽然蹲下，双手把住小包子的肩膀：“你是不是很喜欢她在？”

小包子看着难得和颜悦色的爹爹，点头如捣蒜：“那当然啊，季姐姐在，就感觉好温暖好踏实。”

“那……”陆恒翊略微犹豫，还是问出了口：“让她给你做母亲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包子爆发出鹅鹅鹅的尖笑声：“太好了，我有母亲了。我有母亲了！”

陆恒翊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往自己胸口揉了揉。

“爹爹，你可要说话算数。”

“嗯。”陆恒翊在发觉自己失控之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他恐怕真的不能失去季芳菲，哪怕她还从未属于自己。

然而这一切，已经进宫的季芳菲毫不知情。

她本以为宫人会领着她直接去卢太妃的寝殿。哪知道皇宫的马车停在了一处陌生的寝宫前。

季芳菲走下马车，身边只跟着脆桃。

主仆两人交换过眼神后，都有些许不安。

“难为你走这一趟了。”正殿上，皇帝正襟危坐，表情有些沉闷。

“臣女季芳菲，给皇上请安。”

“赐座。”皇帝虽身着龙袍，脸上的颜色却极好看。

季芳菲有些受宠若惊，表现的手足无措。这才能让皇上对她没有太多的戒备心。“不知皇上在此等候臣女，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太后也去了焕楚阁。”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季芳菲的表情，缓缓道：“听闻你也是焕楚阁的常客。”

“是。”季芳菲没有隐瞒：“我与焕楚阁的秦老板一见如故，很是投机。当初我……我兄长对秦老板有些冒犯，好在秦老板随和大气，也不曾追究。”

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情，季芳菲知道皇帝一定能查到，只有照实说。

“唔。”皇帝沉默了片刻，问：“你知道她的身世吗？”

季芳菲下意识摇头：“臣女不曾问过。”

皇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直垂着头的季芳菲保持着乖巧的姿势，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表情。

好半晌，皇帝幽幽道：“太后与卢太妃都很喜欢焕楚阁。”

季芳菲不懂这话说给她听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帝知道她才是焕楚阁幕后的老板？

皇帝跟着又道：“梁媛媛殁了。”

“什么？”季芳菲这下没忍住，与皇帝四目相对。“这怎么会……”

“听说死状凄惨。”皇帝的话没有温度，却好似是故意说给她听。

季芳菲缩了缩身子，莫名有些惶恐：“难道是因为那首词？可事情不是已经查明，她并没做错……”

话戛然而止，上位者带来的压迫感让季芳菲心生疑窦。难道哪个环节出错了，皇帝真的查到收买梁媛媛的人是她？

可下毒手的人不是她啊。

瞧她畏惧到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皇帝才幽幽叹气：“罢了，朕不该跟你说这些。只不过，有时候，表面上好并非真的好。”

“……”季芳菲觉得皇帝话里有话。

他先是提到太后，又提到梁媛媛，梁媛媛那件事，是顾念迁将词捅到太后面前，如今送命，难道皇帝是在暗示，太后容不下欺骗自己，忤逆小公主的人，才下了毒手？

可皇帝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要提点外人揭穿自己的母后呢？

这多少有些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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