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爱莫能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祖母的身体明显的好起来。

面色红润，声如洪钟，且精神头也足。

这让季芳菲心情好了许多，脸上的笑容都多起来。

“祖母的私库里，有不少好东西。芳菲，你去挑两样，替我送去安王府。”季老太听说府里新来的医女，是安王送来的人。就起了这样的念头。

“是。”季芳菲答应着没多话。毕竟陆恒翊别的情她可以不承，关于祖母，任何有效的法子她都不愿意错过。

正说着话，丁管家快步进来，道：“大小姐，苏家的苏佩珍小姐来了，说是想见您。”

“苏家？”季老太有些奇怪：“似乎我们与这苏家没有什么交情。”

季芳菲并不在意：“许是为绸缎庄的生意来的。祖母忘了，孙女之前绘制了不少绣样。咱们府邸自己的布庄卖着好，苏家兴许感兴趣。”

“嗯。”季老太也没多问。她知道孙女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那你快去忙吧。”

“是。”季芳菲又叮嘱了王嬷嬷两句，仔细照料祖母，才返回自己的院子。

彼时，苏佩珍已经等在花厅里。

她双眼泛着红，微肿，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纵然腮边扑了粉，可泪痕多少还能看见。

“苏小姐大驾光临，不知道所为何事？”季芳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气和动作都是温婉的。

丝毫没有读懂对方悲伤的样子，一脸淡然。

“你和念迁的婚约，至少也有十载了。”苏佩珍开门见山道：“纵然你如今攀上高枝，不愿意与他履行婚约，也没有必要这么残忍的加害他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季芳菲人畜无害的笑容，让她看上去清澈的如泉水，不动声色就能沁人心脾一般。

苏佩珍差点以为自己冤枉了她，一时怔住。

季芳菲也不急，先让脆桃上了茶，又请苏佩珍落座，才不紧不慢的说：“苏小姐特意来季府，就是为了顾家公子的事情吗？”

“顾家公子？”苏佩珍对她这个称呼很奇怪。“他难道不是你的念迁哥哥了吗？为什么？”

她一脸的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季芳菲对顾念迁的态度会改变。

没打算解释，季芳菲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苏佩珍被这种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等到对方的答复，苏佩珍越发不耐烦。“罢了，我也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为什么要污蔑念迁？那首词，分明是他向你讨要的。不仅仅是那一首，还有之前的。不都是你愿意给他的吗？为什么又闹到皇上太后面前，令他身败名裂？季芳菲，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这些事，顾念迁没瞒着苏佩珍。

季芳菲暗暗的想，这俩人之所以能修成正果，恐怕是因为如出一辙的卑劣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季芳菲平静的看着她：“若我有那样的文采，自己出名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帮别人？”

“你……”苏佩珍忽然就悟了。“我懂了，你从开始就是故意报复念迁。你恨他和你解除了婚约，才故意拿诗词当幌子，一步一步将他捧上高位，再釜底抽薪，用一个花魁来指证他剽窃。登高跌重，现下他终于在你的算计之中沦为阶下囚……你满意了吗？”

看来苏佩珍不笨，甚至还有些聪明。

季芳菲自诩上辈子是唯一能帮衬顾念迁成为宰相的人，这么看来，她只不过是苏佩珍和顾念迁play中的一环。

他们引导着她的行为，利用季府的威势，利用程家的战功，利用她穿越女智慧，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苦涩的笑了下，季芳菲无奈的叹了口气。“苏小姐。我很好奇。”

看着苏佩珍的眼睛，季芳菲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跑到季府质问我？你和顾念迁又是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不光季府与你们苏家没有什么交情，就是顾府，也从未承认过你与顾念迁的关系吧。你方才提到我攀高枝那件事，恐怕只是传闻。可就连这样的传闻，也半点没牵连到你身上……哦不，你的传闻对象是颜若雪，可这和顾家有什么关系？”

苏佩珍握着绢子的手狠狠攥紧：“你不提这个倒还好。现在想来，那一日，莫不是你引了众人去寻我与若雪？”

“那我就更奇怪了。”季芳菲眸子里满是疑惑：“颜府的那次聚会之前，也从未听闻你与若雪交好？难不成你们之间，真的是……见不得人？”

捂唇，季芳菲硬生生咽下了自己的怀疑。

苏佩珍瞬间涨红了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证据，所以纵的你能在这里胡说八道？”言罢，她从衣袖里摸出了一张纸。纸略微卷，贴合她手臂的弧度，被折的很小。

她谨慎的展开，呈现在季芳菲面前：“没想到吧？这是念迁留着的证据，是你的笔迹。你让人交给他的，这样出自你手的证据，前前后后也有不少张。念迁没有呈于皇上面前，就是为了给你留条后路。季芳菲，我不管你为什么要诟害他，眼下皇上太后已经责罚过他了。他的名誉也已经毁了。我现在只要求你把他从牢房里救出来，这些证据我便交还给你。互不相欠，如何？”

说了半天，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季芳菲垂着头又是一声轻叹：“我说苏小姐，你未免太看重我了吧。我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季府嫡长女，一没有银子，二没有人脉，我拿什么去打通关系，让牢房放人？再说，这可是太后、皇上亲自彻查的案件。凭我，以卵击石？”

“你怎么可以这样耍赖！”苏佩珍愤怒的眸子里益处了泪水：“天气太热了，伤口溃烂，大牢里潮湿又有老鼠。万一感染鼠疫，亦或者高热不退，念迁会丢了性命的。我现在也不是要你证明他是无辜的，我只是恳求你设法将人救出来。我想保住他的命。”

又是老鼠又是溃烂又是高热的，还有这好事。

季芳菲越听心里越舒坦，仿佛郁结在胸口的闷气都呼出来了。

“苏小姐，听闻苏家多金，虽是商贾之家不入流，但有银子能使鬼推磨。这种事苏家很轻易就能解决吧。你来寻我，岂不是多此一举？我恐怕，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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