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细腻的变化

引起过敏的原因，那可太多了。

季芳菲没有心思和她掰扯这些，于是对甜桔道：“明日你带三小姐去一趟焕楚阁。问问秦老板有没有法子帮帮三小姐。”

“这不好吧，太让大姐姐破费了。”季婷婷红着脸显得腼腆，眼神里又充满了期待。

“没事的，女孩子容颜珍贵，自然不能有半点疏忽。”季芳菲幽幽一笑。

这时候，正好御医又来施针。

季婷婷没再留下来添乱，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檀香缭绕，夏风入窗，内室里没有外人。

季老太慵懒的依靠在床榻上，微微虚目。“孙御医的医术果然高明，这几日连续施针，嗜睡的状况缓解了不少。”

孙御医准确无误的下针后，才彬彬有礼道：“老夫人过誉了。您这嗜睡症状，本来就是药物所致。如今对症下药，情况自然好转。”

季老太温和点头：“劳烦了。”

孙御医利落的又下三针，才起身道：“一刻钟后，针可取。这是为老夫人最后一次行针。从明日起，只消用药化去体内残留，好生调养即可。”

季芳菲松了一口气。“劳烦你了孙御医。”

“大小姐不必客气。”孙御医还有话要说，沉眸与季芳菲对视。

“祖母，我这就跟孙御医去开方子。”

“去吧。”季老太心中有数。

隔着屏风，来到一侧的桌案旁边。孙御医提笔写下方子。

季芳菲将方子交给了脆桃。

又见孙御医在纸上写下：无关二字。

孙御医是安王陆恒翊的人。祖母摔伤的说辞也是她和陆恒翊商量好的。

一边可以麻痹府里的内奸，一边又可以让宫里下手的人掉以轻心。

可奇怪就在于，陆恒翊追查到宫中之后，就再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此刻孙御医写下的无关，就是她和陆恒翊都怀疑的柔嫔。

既然不是顾府的人报复，那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

孙御医道：“陈年顽疾，千头万绪，并不是那么好医治的。臣，医术不精，可能理清头绪就需要一些时候，还请大小姐不要介意。”

言外之意，是陆恒翊还在追查此事，让季芳菲安心等消息。

“孙御医。”季芳菲心中一动，忽然起了个念头。

“大小姐请讲。”

“这顽疾，如果并非没有端倪，而是根本不存在，又当如何？”季芳菲心想，宫里没有线索，说不定药是宫里拿出来的，但行凶的人并非宫中之人。

这也算是一种查不出线索的原因。

“是。”孙御医点头：“确实可能不存在。臣，晓得了。多谢大小姐提醒。”

“有劳。”季芳菲是真心道谢。对那个疯批一样的安王，她心里生出些感激。毕竟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需要这股助力了。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也到一刻钟了。

孙御医替季老夫人拔了针，便离开了季府。

“这几日，真是让祖母受委屈了。”季芳菲有些不好意思。“日日都在床榻上躺着，佯装重病。想来日子憋屈。”

季老太握住她纤纤玉手，笑的慈爱：“傻丫头，祖母本就嗜睡，没什么精神。这几日，不正好睡够本。哪里会憋屈呢。再者，若只是躺几日，就能查清幕后黑手，岂非好事。”

“祖母就是这样豁达。孙女可学不来您这胸襟。”季芳菲心里暗暗道，谁把她们祖孙俩逼迫到这个份儿上，谁就得付出代价。

“不过这个孙御医，倒是医术不错。”季老太徐徐道：“刚来的时候，瞧着挺年轻的，还想着未必可靠。哪知道这行针的本事比上了年纪的老太医都老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是啊。”季芳菲也是点头：“若不是真有金刚钻，也不敢拦咱们府里这瓷器活。”

季老太唇角勾起，疲惫的眼眸里亮光闪现。“这样优秀的御医，就这么轻易拨给咱们季府。芳菲啊，你说这究竟是咱们季府有福气，亦或者是……”

祖母的暗示不要太明显，季芳菲的耳尖不由得红了。“祖母，您是不是听到外头有什么传言了？”

季老太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然，偶尔眼见也未必为实。但若是真好，岂会感觉不出。”

季芳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祖母老了，很多事不如你们年轻人看得清。”季老太唇边浮现了一缕神秘的笑容：“有时候，还真是柳暗花明。”

不知道为什么，季芳菲总觉得祖母是在点她。

关于孙御医，关于安王，关于皇城里那些流言蜚语，也关于她的婚事。

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季芳菲才返回自己的院子。

她正准备沐浴，就听见窗棂外有声音。

“谁？”脆桃一个激灵：“外头的人呢？怎么不报？”

可外面，并没有人回应。

脆桃从腰间摸出了匕首，警惕的走到窗棂边：“程岐？”

依然没有人回答，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季芳菲也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往窗棂边走。

脆桃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靠近以免受伤。

就在这时候，窗棂映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看那玉冠，绝不是府上的暗士。

“不会吧？”这下轮到季芳菲汗毛竖起来了。她瞬间就猜到了外头的人是谁。

“这么晚，殿下有事？”

“嗯。”陆恒翊轻哼一声算是答应。

脆桃惊得眼睛都快瞪出来。若是小王爷贪玩翻墙也罢了，居然是安王。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岂非毁了自家小姐的清誉。这个安王，简直太冒失！

“大小姐，您别过来……”

季芳菲示意她别激动，兀自走到窗棂边：“安王殿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出来。”陆恒翊不习惯这样隔窗说话，感觉跟没见到一样。

季芳菲有些尴尬，她原本就打算沐浴，已经拆了发髻。可人家都开口了，总不能再随便绾个髻，浪费半个钟头？

虽然了解的不多，但季芳菲还是明确了一件事。她若不依照对方说的去办，保不齐人会自己越窗而入。

“殿下。”季芳菲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抱歉，这么晚，失礼了。”

看她乌黑的青丝随风轻扬，行礼时下颌轻压，露出雪白的脖颈，陆恒翊居然有些心慌的移开眼眸。

“按你所说，果然查出了端倪。毒确实是西域进贡的，但宫中数目并无缺少。”陆恒翊言简意赅道：“想来是外头渠道，故意引我们怀疑后宫。”

“那此人是谁，臣女心中了然了。”季芳菲沉了口气：“多谢殿下特意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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