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新买卖

程岐走后，季芳菲半依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脆桃和甜桔一左一右的为她打着扇子。

西域进贡的毒药可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即便是在宫里，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她怀疑过顾念迁的好姨母，毕竟怀着龙嗣怎么也是得宠的。但也因为怀着龙嗣，能轻易接触到毒药吗？亦或者说。就因为两家婚约未达成，就下毒致对方于死地，丝毫不顾自己和皇嗣的前程……

这是不是有点鲁莽了。

可若不是柔嫔，宫里还会有谁这样怨恨祖母？

窗外，几乎不间断的蝉鸣令她心烦，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眼下她的能力有限，宫里的事能接触到的太少了。她特别需要弥补这种不足。

猛的起身，惊得甜桔扇子都掉了。

脆桃也是一脸迷茫：“大小姐不睡了吗？”

“去拿笔墨。”季芳菲沉了口气，晃了晃有些困倦的脑袋打起精神。提笔在纸上写下了酒鬼花生、卤汁豆干、风味蚕豆、爽口凉拌菜等一些配方。

然后又将可以做生意的手推小车图纸画下来。

下一步，她要皇城里各处的街道上，遍布这样兜售街边小零嘴的小餐车。可以边推边沿街兜售。也可以在固定的地点日日出摊。

别看只是一些小吃食，挣点三瓜俩枣的散碎银子。可这些能养家糊口的小摊贩，很轻易就能从各处搜集亦或者是传递、散播季芳菲的消息，成为皇城里最不起眼，但多如牛毛的眼线。

用人也想好了，就用程家的部旧。

这些人程印和程岐都很熟，轻易就能找到许多可靠的。

未免别人起疑，手推车的款式季芳菲画了好几种，也参考目前街市上有的样式，这里改一点，那里修去一点，像模像样不说，还各有特色，不会让人觉得这些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车，如出一辙的买卖。

当然，就算真的有人怀疑，那又怎么样。律法可没规定不能统一兜售经营。

等图纸和方子都交代下去，季芳菲又掏空了身上的银子。毕竟得给人家启动资金。

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她，瞬间失去了底气。

“脆桃，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脆桃笑眯眯的说：“小姐别急，我那里还有这些年攒下的，这就给您拿来先用。”

“我也有。先给小姐用。”甜桔傻笑着去摸自己的荷包。

“不用不用。”季芳菲摇头：“这小买卖一旦做起来，咱们抽成就是。用她的方子，用她的车。抽一成收入，应该不算黑心吧。”

而且这么一来，将来有人查到这些人是一伙的，大不了就说是自己的买卖。一没偷，二没抢的，一切手续合法，谁又能追究什么。

“不黑不黑，我们小姐这么做很仁义了。”甜桔一脸认真的说：“如此，这些退下来的老兵将也能有口饭吃，小姐又能挣银子，两全其美。”

脆桃和季芳菲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最重要的打探消息那些，她们没准备告诉甜桔。这丫头心思单纯，又爱听是非，保不齐哪天说漏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些时候，季芳菲特意亲自下厨，准备了晚膳。

季昭怀回到自己院子，可口的饭菜都已经摆上了。

“这是谁安排的？”季昭怀有些意外。

管家笑道：“老爷，这是大小姐亲自下厨为您准备的晚膳。只是老夫人那边需要看顾，大小姐不能陪您用膳。还特意祝福，夏日虽热，老爷不可贪凉多享用冰凉之物。”

季昭怀满意的点了头：“芳菲果然出落成大姑娘了。足见母亲这些年将她调教的很好。哪怕这个时候，她也做事稳妥，有了管家的风范。”

丁管家赔笑的同时，又提了一嘴：“大小姐还有一事想请老爷斟酌。”

“你说。”

“姨娘钱氏当日有错在先，但禁足期已满。大小姐觉得老爷身边不能没有可心人照料，想请您定夺，是否解了禁足……”

季昭怀果然更加舒心：“芳菲不提，我倒是忘了。罢了，既然罚也罚过了。就按芳菲说的办。”

“是。”丁管家笑着退了下去。

季昭怀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在心里感叹。还是女儿会办事，比府里那些臭小子强多了。

若女儿再嫁得好，他后半辈子的荣耀也有了指望。

晚些时候，季婷婷过来了祖母的院子。

她半边脸有着不自然的红晕，略显肿起。

“这是怎么弄的？”季芳菲不明所以：“谁打你了？”

“不是不是。”季婷婷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大姐姐别误会，我是自己弄来敷面的，可不知道加错了什么东西，脸就肿了。亏得只用了一半脸，可就是这一半脸，也肿了好几日。这才没敢出门，耽误了为祖母侍疾。”

说到这儿，她乖巧的跪在季芳菲面前，笑容真诚：“多谢大姐姐为我姨娘求情，父亲这才解了姨娘的禁足。大姐姐对我们母女真好。”

季芳菲上前扶了她一把：“钱姨娘的事既然已经罚了，就翻篇了。近来祖母病着，父亲要料理政事，又要为祖母侍疾，有人在他身边照料，我们做女儿的也能放心些。”

季婷婷的眼神更明亮了，她没想到季芳菲愿意她姨娘继续得宠。但也不算太稀奇，毕竟主母对自己的女儿不好，总不能指望女儿以德报怨。

“大姐姐先回去歇着吧，祖母这边今晚就交给我了。”季婷婷拍一下自己的胸脯：“你放心，我肯定整夜不打瞌睡。”

“唉，也不必。”季芳菲喟叹一声：“祖母还在沉睡，御医晚些时候来行过针。推测还要几日才能醒转。晚上有熟悉的婢仆们轮流值守就是。”

“这样啊……”季婷婷缓步走到了病榻边，垂眸看着面色苍白的季老太，眼眶红了。“祖母，您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我们都很惦记你。”

“会的。”季芳菲轻拍了她的肩头：“你的脸明日去焕楚阁瞧瞧，说不定有缓解办法。”

“啊，这……”季婷婷连连摇头：“还是不了。那里的消费可太高了。大姐姐别担心，我这脸没有大碍，应该很快就能好的。不过也是奇怪，我从未这样过，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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