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侍疾要命

顾念迁说这番话的时候，季芳菲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她是真没想到这一次，她不打算帮忙了，他能真的开口来求。

谁让她自己上一世傻呢，真的有帮他“盗取”了不少名诗绝句。区别就是，原来他姿态高着呢，自己上赶着求着去帮他，这次反过来了。

“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吧。”顾念迁央求道：“也不需要太多，几首就行。咏物咏人都行。你擅长写什么就写什么。我都可以的。”

季芳菲收起了心底的厌恶，温和的点点头：“能帮顾公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

“但？”顾念迁有些吃不准她心里的想法，皱眉问：“你有什么顾虑尽可以对我说。”

“那好。”季芳菲也不兜圈子了，直接了当的说：“我祖母身子不痛快，这段时间我只想好好照顾她。所以，婚嫁的事情，必须作罢。我希望你和顾府都不要再提。”

“什么？”顾念迁吃惊不已。“菲儿妹妹，你真的要与我生分了吗？”

他一直以为，是季府不愿意他们结亲。但季芳菲心里其实还是对他有心思的。

没想到，要她帮自己的代价竟然是取消婚约。

“若你不答应，我心情必然不好，也没什么雅兴诗词歌赋的。反正秋试前，还有几个月呢。顾公子不妨再问问旁人。”

“菲儿妹妹……”

“叫我季姑娘，季芳菲，或者芳菲都比菲儿妹妹好听。”季芳菲依然笑着，却有着让人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顾念迁不死心的问。

季芳菲心想，这要是苏佩珍在场就好了。看她那个醋精回头不把顾念迁这蠢驴耳朵揪下来。

动容的点了下头，季芳菲温和道：“我就是想在祖母身边多陪伴几年。顾哥哥秋试必然高中，到时候顾家肯定会执意为你择妻。我不想自己为难，更不想你为难。”

“罢了。”顾念迁想着先稳住季芳菲：“就按你说的。我必然不勉强你成婚，但……若是你想嫁了，必须告诉我，我等你……”

季芳菲转过身去，捂住口鼻才没呕出来。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再听他说。

她背对着顾念迁，僵硬的点头：“成交，每月一首，你亲自去醉仙楼拿。未免有人察觉，切记不可以假手于人。到时候我会让可信的人交给你。”

“这……”顾念迁有些不情愿：“一首怕是不够，能否多些。毕竟诗会不少，我总不能只出一次风头……”

“狗男人，太贪心。”季芳菲小声嘀咕。

“菲儿妹妹你说什么？”顾念迁没听清。

“那你必须保证，也不可以让你宫里那位姨母，找我的麻烦。”季芳菲表情凝重：“如果你办不到，那就算是告到皇上那，我也不依。”

提到皇帝，顾念迁的心里也少不得打鼓。

之前赐婚差点就成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改变了圣意。且，皇城里还有传言，皇帝狩猎季芳菲也是去了的。这件事，顾念迁旁敲侧击的问过姨母，可姨母的回答模棱两可的，始终不知真相。

如今姨母怀相不太好，为了保胎也是折腾的不轻。这些日子根本顾不上旁的。

“好。”顾念迁也不啰嗦了：“我答应你，菲儿妹妹。就按你说的办，一个也不要太多，两三首即可。只要我能在秋试后得偿所愿，我一定报答你的馈赠。”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大哥哥还等我侍疾。”季芳菲不想再与他周旋，口气十分平淡。

“好。”顾念迁嘴上答应了，眼睛却一直跟随她离开。直到人影消失不见，他原地的冰霜才渐渐浮上来。“到底是谁，是什么事，令她有如此之大的转变？难道真的像程夫人说的，程家的传言吗……”

季芳菲当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她那位好母亲又一次把她卖了。程家有穿越女的传言，再一次传进了顾念迁的耳中。

等她返回季博庭的内室，程慧茹正在剥枇杷给自己的儿子吃。

季芳菲走上前去，微微欠身。伸手从盘子里拈起一个枇杷，剥了皮来吃。鲜嫩的果皮撕开，便有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流。直到她放进嘴里，程慧茹才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你这丫头你怎么这么可恶。好不容易得了点果子，这是给你哥哥尝鲜的。你居然自己吃了！”

“天啊！”季芳菲惊奇的瞪大眼睛，原本就明亮的杏眸更是亮的惊人。

程慧茹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我的母亲，堂堂季府主母，程家嫡长女，满身功夫加身的奇女子，啧啧啧！居然为了一颗枇杷这样对自己的女儿说话。母亲，大哥哥多吃这一颗枇杷就能生龙活虎吗？还是他多吃一颗就能长出聪慧的脑瓜？既然都不能，我吃一颗怎么了？好歹多个人尝鲜了呢。”

“你这个没有规矩的死丫头！”程慧茹玉手一甩，手里剥好皮的枇杷朝着季芳菲的脸就扔过去。

季芳菲眼疾手快，一把将枇杷捏在掌心里。

不等程慧茹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上前来到床榻边，一手按住季博庭的腹部，一手将枇杷往他嘴里塞。

因为被季芳菲按住了伤处，季博庭疼的惨叫，嗓眼的小舌头都露出来。这枇杷整颗被他吞进去，又抽了一口气，囫囵着就咽了下去，顿时把他噎的直翻白眼。

“哎呦喂我的天。”季芳菲舍不得自己手里的枇杷，放进嘴里之后才拚命的攥拳去锤季博庭的胸口。“我的大哥哥啊，这么好吃的枇杷你也不能囫囵吞啊，这眼看就要吧背过气去了，也不知道请府医过来还来得及不？快来个人，过场总归是要走一走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把程慧茹看呆了。

等她反应过来，季博庭已经憋的整张脸都紫了，季芳菲还在不停锤他胸口。

“滚开！”程慧茹再也顾不上别的，上前将儿子一把从床铺上扯起来，自己双手环抱住儿子的身体，用力按压他的腹部，不过几下，那颗完整的枇杷终于吐了出来。

“呼！”季芳菲长长舒了口气：“母亲你真厉害，若不是你，大哥哥就噎死了。”

季博庭拚命的咳嗽，肺都要吐出来。嗓子被噎的生疼，连话都说不出。他举着手指向季芳菲，艰难的朝她吼：“滚……咳咳咳……你给我……咳咳咳……滚。”

“别人侍疾可能是想要你银子，但是我侍疾可能是想要你的命。”季芳菲凑近他耳畔留下这句话，一溜烟溜出了厢房。丝毫不顾那母子俩气急败坏在身后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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