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就卑劣吧

程慧茹推了推站在原地的季芳菲，充满关怀的样子：“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就好。女孩子家家的，有点小性子也是难免。但你念迁哥哥一向体贴你，必然不会放在心上。你自己也要软下态度来，别再闹脾气。”

这番话说下来，好像之前拒婚的事情都站不住脚了。连祖母去顾家退婚的事也能轻易揭过。季芳菲真的很想凿开程慧茹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念迁明明是一个会在众人面前算计女孩子清誉、一直有外心，为自己的前程不惜毁掉旁人人生的渣滓。这样的人，在程慧茹眼底，居然是最适合自己女儿的好女婿人选。

怒极反笑，季芳菲眼底一片寒霜。“母亲不是说让我来为大哥哥侍疾吗？芸芸和婷婷都已经坚持了一整日，怎么也该轮到我了。”

“不忙。”程慧茹笑意温柔：“先去同念迁好好说说话。”

她牵着季芳菲的手，竟然就朝着顾念迁递过去。

若是之前，顾念迁肯定就毫不犹豫的接过来。但毕竟和季芳菲闹了好几回不愉快了，他也不能这般厚着脸皮与她接触，故而只将手里的扇子递过去。“芳菲妹妹，酷暑难耐，我特意画了一把扇子赠你，你看看可喜欢吗？”

季芳菲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将扇子握住。“我从小体质弱，不觉暑热。怕是要辜负顾公子一番好意了。不过，母亲脾气焦躁又是习武出身，体质畏热，扇子给母亲用最好了。”

也不等程慧茹拒绝，季芳菲已经将手里的扇子递给了一旁没做声的季芸芸。

季芸芸被她握着右手，手里抓着扇子，一时不敢乱动。毕竟右手的伤势才算是好全了，万一季芳菲再用力，保不齐会再次受伤。她不敢冒险，欣然一笑。“大姐姐既然如此为母亲考虑，那就借花献佛，想来念迁哥哥也不会在意。”

顾念迁温某一笑，舒朗的笑容从眼底映出来，阳光温暖。若果然是初见，若没有上一世种种，这样的笑容是足以打动季芳菲的。

可现在看来，她只觉得恶心。比谁都要会装的男人，真是恶心透了。

“那行了，你们就去院子里说说话吧。正好也看看婢女们采摘的金银花妥了么？回头给你哥哥煲粥清火。”程慧茹递了个眼色，便有丫婢们簇拥着两人出去。

人出去了，季芸芸才有些不高兴的问：“母亲，您到底何故非要让念迁哥哥与姐姐见面。祖母那边若是知道了，必然要发脾气。何况，就算没有祖母，大姐姐不愿意同他亲近，你再这么勉强，容后大姐姐肯定不会再待我好了……她现在已经待三妹妹比我亲厚了！”

程慧茹撇了撇嘴：“亲厚又怎么了，说白了，还不是个庶出的。再说你有母亲为你筹谋，担心什么。得了，你先回去歇着，我在这儿陪着。”

季芸芸还想说什么，见母亲和大哥哥脸色都不好，无奈只能先退出门去。

这好像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在树荫下漫步。

季芳菲走走瞧瞧，心想季博庭的院子确实不错，景致很好。可惜给那样一个败家子用，总归是浪费了。

她身后，顾念迁惴惴不安的跟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芳菲妹妹，我有话想对你说。”好不容易才得了这次见面的机会，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季芳菲没做声，只停下脚步，回头与他对视。

“颜府那日，你的赏荷诗当真是令众人叹服。”顾念迁正想将整首诗再吟诵一遍，就被季芳菲打断了。

“念迁哥哥，咱们有话直说吧。”季芳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不喜欢兜圈子。”

她的转变，令顾念迁有些失落。那个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好像一夕之间就不见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点什么。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顾家衰败了。而我若要翻身，秋试是必要的途径。但……名气也不能少。”顾念迁有些羞赧的垂下头去。“可我的文采，比之芳菲妹妹，恐怕是天差地别。”

季芳菲嘿嘿一笑，整个人轻松起来。“哎呀，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顾公子不必妄自菲薄，文采这事，有也不能当饭吃，没有也不必气馁。顾公子这方面不行，就改去尝试别的方面，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成就大业，重振顾府。”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的极为认真。仿佛又找回了从前恋慕他的样子。

可这番话，也让顾念迁的脸黑了几分，他分明不是在妄自菲薄，也不用她说这种漂亮话规劝。

“怎么了？”季芳菲瞧他脸色不好，有些忧愁的扯了扯手边的花枝：“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让顾公子不开心了？其实你不必妄自菲薄，也不用觉得低人一等，你呀，总有高过旁人一头的时候。”

比如特别不要脸，特别会装，特别恶心人……

当然季芳菲依旧是明媚开朗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是在故意恶心人。你就卑劣吧，有你好果子吃。

顾念迁头垂得更低了：“天资方面，我可能比不上妹妹了。就是不知道妹妹肯不肯帮帮我。”

“哦？”季芳菲来了兴致：“能帮忙我自然是愿意的。可天资这东西，怎么帮？”

“只消让旁人以为，是我的诗不就好了。”顾念迁终于还是说出口：“这样别人就会给予我肯定。而除了你知我知，再无人清楚这天资是你的，我的名声也就有了。”

季芳菲只在心底反胃，差点没干呕出来。她强撑着笑意，忧心的说：“可，若是被人揭穿了，那岂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菲儿妹妹，这事，不是只有你我才知道吗？”顾念迁双眼充满哀求的灰光，上前一步恳切的看着季芳菲：“只要在之后的诗会，我能时常有佳作，在秋试之前，我的名声就会传进宫中。到时候，一定能让顾家重回荣光的。对我而言，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菲儿妹妹，我的好妹妹，你能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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