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早有准备

“看来大哥哥知道的不少。”季芳菲也不恼，温婉的上前为季父斟满热茶。“今日能见到安王，还要托哥哥的福。”

季昭怀只在心里略微掂量，看向季勃庭的目光就充满了质疑。“书没见你读好，武艺也不见你精通。倒是成天往外跑，那春风楼作何营生，为父怎么不清楚，你倒是门清儿。”

言罢，他唤了一声丁管家：“春风楼近来新添了什么买卖？”

丁管家面色讪讪，有些难以启齿。

这样一来，季昭怀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个混账东西！是怎么给你的弟妹做表率的。季府嫡长子，成日里就想着花天酒地，不学无术，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父亲。”季勃庭不免有些慌，连忙上前恭敬垂首：“父亲我没有。不过是时常和同窗去春风楼谈论时下的文章，哪里就不学无术了。机缘巧合才听说春风楼的事，儿子万万不敢给季府招祸。”

当然不可能只听片面之词，季昭怀将目光投向季芳菲：“你来说。”

季芳菲不慌不忙的从脆桃手里拿过几页纸。

纸上记录着她重生回来之前，上一世的自己为季勃庭还的债。有好几笔都是近一个月的。

“大哥哥说读书、交友、应酬都需要银子。且身为世家公子，还要经常赴各家诗会。他自己的月银不够，就让我帮衬一些。”季芳菲垂下眼眸：“都是一家子兄妹，我自然没有异议。”

说到这里，她故意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季勃庭，毫无顾忌的继续说：“直到前几天，二哥哥以为祖母将家里的管账权交给我，拿着账册来找我，我才发现中公给大哥哥的支出，比旁人多了几成。就连母亲也从账房支了不少银子，由头是为大哥哥支付束脩。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也有大几百两银子了。”

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季昭怀的脸色犹如锅底：“你这个逆子，银子都花去哪了？”

季勃庭连忙摇头：“父亲，儿子都是正常的用度，并没有乱花。”

“父亲。”季芳菲打断了这话头，直接回答了季昭怀方才的问题。“您刚才问女儿为何与安王见面。就是因为这些银子去向不明，女儿想着去春风楼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见了大哥哥。大哥哥当街训斥我不该来这种地方，想来也明白春风楼里有多少不正经的勾当。女儿想走，他偏不肯。动静惊动了楼上品茗的安王殿下。这才将女儿唤上楼，询问富山上的事情。”

说到这儿，季芳菲毫不掩饰，却又刻意压低嗓音：“父亲应该知道，安王殿下怀疑富山上的贼匪与五年前那件事有关吧。想必这件事已经在朝上传开……安王的脾气，一向是不肯放弃蛛丝马迹的严谨。就怕将来，女儿今日若不去禀明，恐怕安王会亲自来咱们府邸。”

“芳菲啊。”季昭怀微微勾唇，眼底闪烁着慈爱：“你说的对，但……关于五年前……休要再提。”

季芳菲伶俐点头：“女儿明白。若非父亲问及，女儿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好。”季昭怀心道，为什么生的女儿就这般聪慧，生的儿子确实蠢的。皇城里这些纨绔习性，一个没落下的学会了。正经的文章，骑射武艺，硬是一窍不通。好歹也有程家的血脉，怎么就没一丝一毫的继承呢。

“对了。”季昭怀忽然想到了什么：“芳菲啊，你二哥哥托你找的人，可有眉目了？”

二哥哥季勃渊想习武，之前托她从程家交好的人里面寻。季芳菲以为就是一句打哈哈的话，没想到季勃渊居然告诉了季父。“父亲放心，不日就能请回来。”

“甚好。”季昭怀心里有了些安慰。大儿子不争气，养废了。好歹还有二儿子。

“父亲，我有些乏了。”季芳菲揉了揉眉心。

“你且下去歇着。”季昭怀的语气缓和不少，听着有慈父那味儿了。

季芳菲行礼告退，转身的瞬间朝季勃庭递去好自为之的眼神。

她前脚刚走出房门，身后就传来季昭怀让管家取家法的严厉声音。

人还没回自己的院子，暗处的程岐就已经尾随她预备报信。

“大小姐，打探好了。今晚暗集照旧。”

“让脸生的暗士带着些银子去。”季芳菲略微一想：“最好寻个女子。实在没有，再考虑年纪稍大些的男子。”

秦楚瑶毕竟是女子，又才被夫家废弃。

有年轻的男子成日里跟在她身边，总是好说不好听的。若找个年长的男子，可充作秦府的管家。加上之前找的那些有拳脚的，倒也能配合。

“大小姐放心。”程岐从脆桃手里拿了银子，便急匆匆退下。

银子都是今天安王给的。季芳菲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反正他是花银子买个清闲，自己不去往他身边凑就是了。

当晚，暗士就领回来一个纤弱的女子。

借着幽暗的夜色，谨慎的潜入季芳菲的小院。

“大小姐，人带回来了。”

季芳菲并没睡，听见动静就让脆桃将人领进来。

内室里，点燃了一盏烛灯。借着灯光，季芳菲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她虽然垂着头，身量纤纤，但总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叫什么？”季芳菲问。

“柳絮。”那女人声音平静。

“这名字不好，太轻了。”

“原本就是轻贱之人。”柳絮抬起头，目光与季芳菲相对。“命尚且不是自己的，一个名字罢了，有什么要紧。主人若不喜欢，只管改一个就是。”

她眼里没有尊重，更没有惶恐，反而带着些骄傲。

季芳菲看见她的眼眸时，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柳絮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主人莫非瞧上奴婢这样貌了？”

脆桃嗤了一声：“别胡说，没点规矩。”

“样貌是挺不错的。”季芳菲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不过柳絮这个名字确实不好。不如，就叫啊……”

“清萍，陈清萍。”柳絮急切的打断她的话，生怕她随便给自己起个奴婢名。“如果主人非要给奴婢换个名字，那不如用奴婢本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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