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出门没看黄历

未免碰到熟人，季芳菲先离开了包厢。

等她的马车离开，再让人将秦楚瑶送去别院。而陪伴在秦楚瑶身边的奴婢、小厮，季芳菲都是暗中挑选的。没用程家的人，是防止有人顺藤摸瓜。

只是设想的周到，也不及凑巧。

她刚要上马车，就被一只大手伸到面前。

脆桃敏锐，啪的一声呼在那人手背。

“作死么脆桃，你竟敢打主子。”季勃庭吃痛的涨红了脸。

“说什么呢，脆桃的主子是我，又不是你。”季芳菲嫌弃的白他一眼，他伸手过来的时候，她也看到了。要不是被脆桃抢了先，她亲自动手更不会客气。

“别以为祖母惯着你，你就能在家里无法无天。”季勃庭眼底迸射出的不满是那么明显。

不像上一世，季芳菲屡次替他收拾残局，他再不济也会装装好哥哥的样子。

“没别的事，我要回府了。”季芳菲兀自往马车走去。

季勃庭再一次将她拦住：“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季芳菲回头看一眼春风楼，再看看季勃庭。那眼神就像在看傻子。“你说呢？”

有被冒犯到，季勃庭恼火的瞪着她：“什么地方不好吃酒，我偏不信你不知道这是男人该来的地方。”

“啧啧！”季芳菲只觉得好笑。“什么地方是男人该来的？赌坊？窑子？还有暗门子？”

“你……”季勃庭想回怼两句，可是又觉得对方没说错，一时间涨红了脸。“你别以为这么伶牙俐齿的，我就会饶了你。”

他靠近季芳菲一些，冷然道：“来这些地方的，不都是富庶人家，官员子嗣吗？我来这里是为了结交，你来这就不嫌丢人？”

“哼，自然了。臭味相投的人，当然喜欢的都差不多。”季芳菲嫌恶的躲开一些：“既然这里不适合我来，你就别拦着，我该回府了。”

“你胡吣什么。什么臭味相投，你可知就连皇族也有人常来这春风楼。”季勃庭正说着，眼睛往楼上一瞟：“你看，安王殿下不就在雅间品茗呢！”

季芳菲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果然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临窗而立。

修长的手指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季芳菲有种被盯梢的感觉。她怀疑和秦楚瑶的谈话可能被安王听见。

有了这一层怀疑，她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哼。”季勃庭嗤鼻：“怎么？你也会害怕？这是知道冒犯了安王，不晓得怎么跟父亲交代了吧！”

季芳菲没做声，因为陆恒翊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毛。

偏偏季勃庭还跟个傻子似的没完没了。“你瞧着吧，等回去我就告诉父亲，你居然公然指摘安王的不是……”

“季大小姐。”

季勃庭的话音还没落，就被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断。

两个人齐刷刷的朝那人看过去。

“关于富山村毛贼的事情，我们主子还有些疑问想请你解惑。”那人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而这时候，秦楚瑶也从楼上包厢走下来。接她的马车已经停在街对面。

经过季芳菲身侧时，她目光平静，微微勾唇。

季芳菲没有特别注意她，却发现季勃庭的眼神黏在秦楚瑶身上。

一种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季芳菲冷不丁的伸手掐了季勃庭侧腰。

这一下又快又狠，没留力气。疼的季勃庭疼出了猪叫声。

“你疯了，你干嘛掐我！”

“你不是要告状吗？那赶紧滚回去告。别愣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季芳菲不再理会她，只让那名看上去气质不俗的随从带路。

楼上，陆恒翊连连抚摸自己的臂弯内侧，唇角浮现一抹不太清晰的笑容。看来这小丫头，上回捏他还是留了力气的。

目送季芳菲上楼，季勃庭忽然来了兴致，也顾不得侧腰疼痛，连忙寻找方才的姑娘。可他瞧见的时候，人已经上了对面的马车，他准备去追，也觉得不妥。连忙召唤了自己带来的小厮：“你去，跟着那辆马车。”

小厮也不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当然是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勃庭还不满意，又召唤小二过来，打听那姑娘的来历。

这一切，都被程岐看见，心里生出厌恶。等下就告诉大小姐，什么人你都敢惦记，真是无耻。

而这功夫，季芳菲已经走进了雅室。

陆恒翊的雅室在三楼。

无论是布置还是隐秘性都相对好些。

似乎不是什么贵客都能进，看来陆恒翊也是这里的常客。

“臣女所知，已尽数相告。”季芳菲有点不耐烦：“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陆恒翊也不作假，直接了当：“不过是替你解围罢了。”

“解围？”季芳菲眉头微蹙：“殿下这么做，恐怕解不了围不说，还会徒增烦恼。”

总感觉他是存心报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与她见面，会在季府引起风波。

“也是。”陆恒翊看她眼睛一转，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季府、富山、春风楼……总是能遇上。旁人恐怕会生出猜忌。何况，皇城里不是传言过我瞧上你了。”

季芳菲瞬间垮了脸：“殿下请自重。”

“哼。”看她又急又窘的样子，陆恒翊有些想笑：“你个敢对本王动手的女人，本王还真不敢把你留在王府。哪天若不如你意，保不齐我们父子俩都要遭殃。”

“……”果然你是不能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一个疯批的。

季芳菲看着他那自说自话的样子，只觉得脑壳疼。不行，下次就连小包子也不能再接近了。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难缠。

还没等她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就感觉什么东西朝她飞过来。

下意识的，她伸手接住了。

陆恒翊看她的眼神都亮了：“倒是不见有功底，不过伸手不俗。”

季芳菲这才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个被撑的有些鼓囊的荷包，尺寸也比寻常的大些。

她狐疑的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叠银票。

“……”季芳菲咬了咬唇，问：“所以，那日送去季府的匣子也是殿下的手笔？”

“就当买你给方正的狗牙坠子。”陆恒翊没有直接回答，却颇有深意：“本王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也怕别人占本王的便宜，一笔一笔，算得清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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