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援军?我看是仇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援军?我看是仇人
“杨允之。”
秦风的声音冰冷刺骨,像两块淬了寒毒的铁片在摩擦。
“龙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允之缓缓抬起头,他看着秦风那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眸子,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苦涩。
他没有回答秦风的问题。
他只是拿起一枚代表着白莲教的白色小旗,缓缓地,插在了那座代表着龙关的城池之上。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同样是白色的,本该代表援军的小旗。
在秦风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将它,插在了龙关的背后。
“秦风。”
杨允之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们的死间计划,没有失败。”
“龙关,是败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两面紧紧挨在一起的白色旗帜,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琅琊关的十万援军,没有去捅白莲教的屁股。”
杨允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秦风的心口。
“他们反过来,和白莲教一起,包围了龙关。”
“援军,叛变了。”
书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将两人脸上那明暗不定的神情,映照得如同鬼魅。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插在沙盘上的绣春刀。
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刀身上那冰冷的,新添的血迹。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
“不知道。”
杨允之摇了摇头,脸上那死灰般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丝深不见底的,绝望。
“军报上说,龙关大将军赵信,在发现援军叛变之后,率领三万将士,与敌血战三日三夜。”
“最后,力竭战死。”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三十万大军,三十万镇守北境十年的铁血男儿,就这么……没了。”
杨允之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那张布满疲惫的脸上,无声滑落。
“我算计了白莲教,算计了六大世家,算计了你,算计了这临江府所有的人。”
“我甚至,算计了我自己。”
“我唯独,没有算到。”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大夏的军队,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秦风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手策划了惊天棋局,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无助的老人。
秦风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杨允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与悲伤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说的对。”
他擦干眼泪,重新走回沙盘前,那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又挺直了几分。
“龙关失守,白莲教便如同一把尖刀,彻底撕开了我大夏北境的防线。”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指向沙盘上龙关之后,那一马平川的广袤土地。
“从龙关到京城,再无天险可守。”
“留侯已经率领残部,后撤三百里,以天谕关为核心,沿途十八座城池为支点,构筑了第二道防线。”
杨允之的竹竿,在沙盘上重重一点,那落点,赫然便是临江城。
“临江城,如今也成了这十八座城池之一。”
“成了,抵御白莲教的第一线。”
秦风的眼神,瞬间转冷。
“所以,你想让我,去当这个炮灰?”
“不是炮灰。”
杨允之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临江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小驿站模型上。
“鸡鸣驿。”
“这是临江城前,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军事要塞。”
“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易守难攻。”
杨允之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战略家的光芒。
“只要守住鸡鸣驿,就能将白莲教的大军,死死地挡在临江城外。”
“这里,将成为主战场。”
他转过头,看着秦风,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需要你,需要你的锦衣卫,负责这条防线所有的后勤运输。”
“粮草、军械、药品……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万无一失。”
“这条补给线,就是我们的命脉。它比你的命,比我的命,都重要。”
秦风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嘲弄。
“杨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秦风,是锦衣卫千户,不是给你押送粮草的伙夫。”
“让我的人去送死?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
杨允之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云州总督府,已经派了援军。”
“领兵的,是景战将军。”
“他带来了云州最精锐的一万‘陷阵营’,三日之内,便可抵达临江。”
秦风的眉头,紧紧皱起。
景战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云州军方第一人,杀伐果断,战功赫赫。
更重要的是……
“景战,是道境大修行者。”
杨允之仿佛看穿了秦风的心思,缓缓说道。
“而且,不是初入道境。十年前,他便已是道境三重,如今实力,深不可测。”
“他这样的人物,来临江府,你觉得,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杨允之看着秦风,那眼神,意味深长。
“秦风,你杀了六大世家,血洗临江府,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眼里,你就是一头不服管教的疯狗,一根必须拔掉的钉子。”
“景战的到来,对你而言,是援军,也可能是,催命符。”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杨允之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守住鸡鸣驿,守住这条补给线,打赢这一仗。我保你,安然无恙。”
“否则,白莲教的大军还没到,你和你手下这几千人,恐怕就要先被景战将军,‘就地正法’了。”
秦-风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杨允之,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知道,杨允之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
许久,秦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杨允之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
“三日后,援军抵达,我会在府衙设宴,为景将军接风。”
他看着秦风,发出了邀请。
“届时,还请秦大人,务必赏光。”
秦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杨允之。”
他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悠悠回荡。
“这笔账,我记下了。”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临江城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北境失守,白莲教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场瘟疫,飞速地在城中蔓延。
恐慌,绝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无数的百姓拖家带口,想要逃离这座即将化为战场的城市,却被早已封锁了城门的锦衣卫,无情地挡了回去。
秦风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安抚人心。
他只是用最铁血,最冷酷的方式,维持着这座城市的秩序。
任何敢散播谣言,蛊惑人心者,杀。
任何敢冲击城门,制造混乱者,杀。
任何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杀。
一时间,临江城内,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但也正是在这种高压的恐怖之下,这座濒临崩溃的城市,竟奇迹般地,维持住了最后的稳定。
这三天,秦风几乎没有合眼。
他将从六大世家抄没的所有资源,全部投入了战备之中。
无数的金银被换成了粮草和军械,堆满了城中的每一个仓库。
所有的铁匠铺,都在日夜赶工,打造着刀剑与盔甲。
整个临江府,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冰冷的战争机器。
荣亦初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负责所有物资的清点与调配,还要安抚那些被强行征召的民夫,处理城中层出不穷的乱子。
短短三天,他整个人便瘦了一圈,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这天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秦风的书房。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由上好楠木打造的刀匣。
“主公。”
荣亦初将刀匣,恭敬地放在了秦风面前的书案上。
“您要的刀,已经打好了。”
秦风放下手中的军报,缓缓打开了刀匣。
一股冰冷的,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刀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柄刀。
刀身修长,线条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黑色。
刀刃薄如蝉翼,在烛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点点寒星,仿佛一道凝固的,冰冷的月光。
玄铁柳叶刀。
这是荣亦初用荣家最后的珍藏,那块人头大小的千年玄铁,请了临江府最好的三位铸刀大师,耗时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才终于锻造而成的,神兵。
“好刀。”
秦风伸出手,将那柄刀,从刀匣中拿起。
入手微沉,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直入心底。
他能感觉到,这柄刀中,蕴含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秦风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宛如龙吟般的刀鸣,响彻整个书房。
刀身剧烈震颤,仿佛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凶兽,在发出兴奋的咆哮。
“主公,此刀名为‘惊鸿’,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荣亦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已让人用凶兽之血,为它开了刃。”
“希望它能助主公,阵前杀敌,所向披靡。”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摩挲着那冰冷的刀身,感受着从刀上传来的,那股与他心意相通的,血腥的渴望。
他知道,这柄刀,天生就是为杀戮而存在的。
也天生,就是为他秦风而存在的。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亲兵,快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
“大人,云州援军,已至城外。”
“杨大人在府衙设下酒宴,为您和景战将军接风,请您即刻赴宴。”
秦风的眼神,瞬间转冷。
他将那柄“惊鸿”宝刀,缓缓收回鞘中,别在腰间。
“走。”
他站起身,只说了一个字。
……
府衙,灯火通明。
大厅之内,早已摆下了丰盛的宴席。
杨允之坐于主位,他身边,是一个身穿银色锁子甲,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便是云州第一猛将,道境大修行者,景战。
景战的身后,站着两名同样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副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属于精锐王师的傲慢。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大厅内那些临江府本地的官员和将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乡下的土包子。
当秦风一身玄衣,腰佩长刀,带着荣亦初和马龙,大步走进大厅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尤其是景战身后那两名副将,他们的眼中,更是充满了冰冷的,审视的,不屑。
仿佛在看一个,靠着血腥屠杀上位的,乱臣贼子。
“秦大人,你可算来了。”
杨允之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与秦风所有的不快,都已烟消云散。
“来,我为你介绍。”
他指着身边的景战,朗声说道:“这位,便是从云州千里驰援的景战将军。”
“景将军,这位,便是我临江府的定海神针,南城千户,秦风秦大人。”
秦风的目光,与景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空中,对撞了一瞬。
没有火花。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秦风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任何情绪。
仿佛自己,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久闻秦大人大名。”
景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
“一夜之间,屠尽六大世家,血洗临江府。”
“好手段。”
“好大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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