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的荣家只为主公存亡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的荣家只为主公存亡
“三叔……”
荣亦初的嘴唇剧烈颤抖，他伸出手，指尖在离那只断手不足半寸的地方停下，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恨意，混杂着滔天的杀机，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因压抑不住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林、仿！”
荣亦初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血红，宛如受伤的孤狼。
“你们把三叔，怎么样了！”
“贤侄，息怒，息怒。”
林仿看着他那副状若疯魔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容。
他悠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荣战宗师，还有你荣家剩下那一百多口子人，现在都好好的，在我林家做客。”
他呷了一口茶，声音变得阴冷而玩味。
“不过，他们接下来是死是活，是断手还是断脚，就要看贤侄你的选择了。”
“荣亦初！你还敢瞪眼？”
一旁的林雪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她指着荣亦初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鄙夷与快意。
“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秦风身边的一条狗！我爹肯给你机会，是你的福气！”
“你荣家那些废物，能活到今天，全是我林家的施舍！再敢对我爹不敬，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把你三叔的另一只手也剁了喂狗！”
“雪儿！不得无礼！”林仿厉声呵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站起身，走到荣亦初身边，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拍了拍他那因愤怒而僵硬的肩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
“很简单。”
“封锁千户所。”
“从现在起，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你和你手下的人，都不能踏出千户所半步。”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亲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荣先生！不好了！”
那亲卫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刚刚收到东城、西城、北城三个百户所的飞鸽传书！”
“六大世家……六大世家的人，疯了！他们正集结人马，疯狂围攻我们各处的百户所！”
荣亦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秦风，针对整个南城势力的，绝杀之局！
府衙的鸿门宴是杀招，而围攻百户所，则是为了剪除秦风所有的羽翼，断掉他所有的退路！
“听到了吗？贤侄。”
林仿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凑到荣亦初耳边，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你的主子，今夜必死无疑。”
“秦风一死，你这条狗，又能活多久？”
“替我们办好这件事，我保你荣家香火不断，甚至可以让你荣家，在我林家的扶持下，重新在临江府立足。”
“荣家百余口的性命，你那位主公的死活，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仿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荣亦初的耳朵，撕咬着他每一寸神经。
荣亦初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血红的眸子里，所有的愤怒与杀意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绝望的平静。
他看着桌上那只断手，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锦衣卫，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颤抖。
“封锁千户所。”
“任何人，不得进出。”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马龙等人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们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荣亦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的眸子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
几名亲卫迟疑着，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哈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仿见目的达到，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走到荣亦初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贤侄，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他转身，拉起林雪儿的手，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雪儿，我们走。”
“哼，到底是一条听话的狗。”林雪儿厌恶地瞥了一眼荣亦初，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爹，我们快走吧，这地方又破又烂，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林家父女二人，志得意满，转身向着大厅之外走去。
在他们看来，荣亦初已经彻底屈服，变成了一条可以随意驱使的狗。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厅门槛的瞬间。
一个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他们身后，悠悠传来。
“慢着。”
林仿的脚步一顿，他不耐烦地回头。
“怎么，贤侄还有事？”
荣亦初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此刻竟勾起一抹诡异的，冰冷的笑容。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都要炽烈的，复仇之火。
他看着林家父女，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然后，他对着左右那些早已怒火中烧的锦衣卫，一字一句地，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来人！”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砍了！”
“什么？！”
林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惊骇。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荣亦初，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荣亦初！你疯了！？”
林仿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难道不要你荣家上百口的性命了吗！你这是要让你荣家，满门灭绝！”
“满门灭绝？”
荣亦初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决绝。
“林仿，你以为我荣家，还有的选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啼血。
“从我荣家决定追随主公的那一刻起，我荣家满门上下，便早已立下血誓！”
“生，为主公赴汤蹈火！”
“死，亦为主公马革裹尸！”
“我荣家，没有孬种！”
他看着林仿，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智慧。
“你真以为，我若是听了你的话，今日苟活，日后你们就会放过我荣家？”
“别做梦了！”
“我荣亦初，比谁都清楚你们这些世家的嘴脸！卸磨杀驴，兔死狗烹，是你们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今日，主公若倒，我荣亦初，还有我荣家剩下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活不了！”
“与其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死去，不如站着，像个人一样，轰轰烈烈地，战死！”
“杀！”
荣亦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早已按捺不住的马龙等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潮水般，向着那早已吓傻了的林家父女，疯狂涌去！
“不！荣亦初！你不能……”
林仿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想也不想，一把将身旁的林雪儿推向前方，自己则将护体真气催动到极致，转身就要逃。
然而，没有用。
噗嗤！
马龙那柄巨大的板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后发先至，直接将那不可一世的林家大小姐，连人带声，斩成了两片血肉模糊的碎块。
而另一边，数柄闪烁着寒光的绣春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落。
林仿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狂风暴雨般的刀阵，瞬间剁成了一滩肉泥。
鲜血，染红了门槛。
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很快便被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拖了下去，仿佛只是拖走了两条死狗。
大厅之内，恢复了死寂。
荣亦初缓缓走到桌前，用颤抖的手，将那只断手，连同那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贴着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只手，最后的余温。
“三叔……”
他的眼角，滑落两行滚烫的泪水。
“亦初，不孝。”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怆。
但他很快便擦干了眼泪。
那双眸子里，所有的脆弱与悲伤，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疯狂的战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也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是主公。
是在他荣家覆灭，在他被整个世家阶层抛弃，在他如同丧家之犬，跌入无边黑暗的深渊时，唯一向他伸出手，给了他尊严，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复仇力量的那个人。
是主公，让他明白。
与其在虚伪的秩序里苟延残喘，不如在血与火的毁灭中，获得新生。
主公，就是他的光。
是照亮他前路的，唯一的光明。
荣亦初猛地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锋利的砍刀，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看着眼前那些同样满脸决绝，视死如归的南城兄弟，发出了此生最洪亮，也最疯狂的咆哮。
“传我命令！”
“召集所有还能动的兄弟！”
“带上我们所有的家当！”
他的目光，望向了府衙的方向，那眼神，亮得骇人。
“跟我去，杀进府衙！”
“救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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