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合作或者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合作或者死
“棋子?”
秦风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寒冬深夜里冰层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他看着吴阳,看着钱通,看着那一张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讥讽。
“我倒是很好奇。”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我只是一枚棋子,你们又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周章?”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黑压压的弓弩手,又指了指地上那几箱死不瞑目的人头。
“你们能算计万强,能屠灭整个御史团。为何不直接算计我?”
“杀一个南城千户,对你们而言,应该比杀一个总千户,来得更容易吧?”
这个问题,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吴阳等人那自得的笑容里。
是啊。
为什么?
“因为你这枚棋子,太不听话了。”
吴阳的脸色阴沉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恼怒。
“我们的计划,从万强踏入临江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他奉皇命而来,名为总千户,实为皇帝安插在我临江府的一颗钉子,一把刀!他的目标,就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地方豪强’!”
“我们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本想用三五年的时间,慢慢将他架空,让他变成一个聋子,一个瞎子,最后再无声无息地,将他处理掉。”
吴阳死死地盯着秦风,眼中满是怨毒。
“是你!”
“是你这头疯狗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们所有的部署!”
“你杀了吴明,杀了六大世家的嫡子,逼得我们不得不提前与万强撕破脸!”
“你屠了纠察队,更是将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我们不得不牺牲荣家,用他们满门的鲜血,来麻痹万强,让他以为这只是世家之间的内斗,让他一步步踏入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钱通也冷哼一声,接过话头。
“秦风,你确实是个人物。但你太过锋芒毕露,做事不计后果!”
“你杀了万强,是帮我们解决了心腹大患。可你也杀了御史团,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如今的你,在朝廷眼中,就是十恶不赦的叛逆,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乱党!”
他看着秦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已经落入陷阱的猛虎,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么,现在死在这里,被我们射成刺猬。”
“要么,加入我们,奉天女为主,推翻这腐朽的朝廷,共创大业!”
吴阳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病态的狂热。
“秦风,做出你的选择。”
“合作,或者死。”
“合作?”秦风笑了,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跟你们这群废物合作?”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吴阳,扫过钱通,扫过那一张张自以为是的脸。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
“从头到尾,不是你们在利用我。”
“是我,在利用你们。”
“我利用你们的贪婪,除掉了南城那些不听话的渣滓。”
“我利用你们的愚蠢,借你们的手,试探出了万强的底牌。”
“我甚至利用你们的野心,帮我清理掉了御史团这群碍事的苍蝇。”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你们的用处,已经没了。”
“一群没了利用价值的垃圾,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吴阳、钱通等人的脸上。
他们脸上的得意与狂热,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惊怒。
“竖子!你找死!”
吴阳彻底暴怒,他再也无法维持那虚伪的从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放箭!给我放箭!我要他死!我要他死无全尸!”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砰!”
他竟不退反进,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酒席,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向着吴阳和钱通,悍然冲去!
“保护家主!”
“拦住他!”
周围的世家护卫与那两名先天高手,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便挥舞着兵器,结成战阵,死死地拦在了吴阳身前。
“滚!”
秦风发出一声暴喝。
他甚至没有用刀。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狮怒吼,轰然炸响!
一只由纯粹的金色烈阳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狮王,咆哮着从他的拳锋之上爆|射而出,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狠狠地撞进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战阵之中!
轰隆!
气浪滔天!
那由数十名精锐护卫结成的战阵,在那霸道绝伦的金色狮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一个照面,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那狂暴的金色气浪,彻底蒸发,化为了漫天血雾!
“摧心掌!”
“无影腿!”
秦风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气浪,左右开弓。
左掌拍出,一道阴冷的黑色掌印,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一名先天高手的胸口。
那名高手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劲力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在他的胸腔内轰然爆发,五脏六腑瞬间被搅成一团浆糊。
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便七窍流血,软软倒地。
右腿踢出,漫天腿影快若奔雷,角度刁钻至极,瞬间笼罩了另一名先天高手周身上下所有要害。
那名高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惨叫,便被那狂风暴雨般的腿影,踢得骨骼寸断,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成了一滩烂泥。
两名先天高手,瞬杀!
秦风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踏着满地的碎肉与鲜血,一步步,向着早已吓傻了的吴阳和钱通走去。
“现在,轮到你们了。”
吴阳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头落入陷阱的猛虎。
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魔神!
“放箭!放箭啊!”
吴阳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阁楼之上,那些被秦风的雷霆手段吓得魂飞魄散的弓弩手,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颤抖着,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咻!咻!咻!”
数百支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弩箭,如同一场黑色的死亡暴雨,铺天盖地,向着大厅中央的秦风,倾泻而下!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都射穿的死亡箭雨,秦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冷笑一声,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
《踏云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竟在那密不透风的箭雨之中,闲庭信步般,辗转腾挪。
所有的弩箭,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天罡金身!”
秦风低喝一声,周身皮肤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宛如实质的金色光泽。
他竟不再闪避,任由几支漏网之鱼,射在了他的身上。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足以洞穿铁甲的破甲重弩,射在他的身上,竟如同射中了最坚硬的精钢,火星四溅,纷纷被弹飞出去!
毫发无伤!
“怪物!他是怪物!”
阁楼之上的弓弩手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箭雨中毫发无伤,反而一步步逼近吴阳的魔神,所有的战意,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吴阳,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底牌吗?”
秦风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告诉过你,你吴家的家底,不够给我陪葬。”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大厅之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兄弟们!”
“拆了这狗屁府衙!”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府衙之外传来!
那两扇由精铁打造,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大门,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外面,硬生生砸得粉碎!
数十柄旋转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场黑色的死亡风暴,呼啸着砸了进来!
紧接着,是如潮水般涌入的,数千名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南城士卒!
“杀!”
震天的怒吼,响彻整个府衙!
吴阳呆呆地看着那扇破碎的大门,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南城疯子,脑中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可笑的笑话。
“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你的人,怎么可能……”
“你以为,就凭你手下那群废物,就能拦住我的兄弟?”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吴阳,你太天真了。”
“我的兵,没有我,照样是虎狼。”
“而你们……”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张早已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脸。
“没了爪牙,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狗。”
……
与此同时,南城千户所。
荣亦初站在高高的望楼之上,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夜风很冷,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焦躁。
主公已经去了快一个时辰了。
府衙那边,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太不正常了。
“荣先生,不必担心。”
一旁的马龙瓮声瓮气地安慰道。
“大人神功盖世,区区一个府衙,还困不住他。”
话虽如此,他那紧握着刀柄,骨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跑上望楼,神色古怪。
“荣先生,马百户,林家家主林仿,带着他女儿林雪儿,前来拜访。”
“林仿?”
荣亦初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做什么?
“不见!”荣亦初挥了挥手,“告诉他,千户所今夜戒|严,不见外客。”
“可是……”那亲卫面露难色,“林家主说,他是来重提您与林小姐的婚事的。”
婚事?
荣亦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他与林雪儿的婚约,早在荣家覆灭,他投靠秦风的那一刻,便已名存实亡。
现在旧事重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让他们进来。”
荣亦初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
他倒要看看,这林家父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千户所,会客厅。
林仿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模样。
他身旁,林雪儿却是一脸的鄙夷与不耐,看着周围那简陋的陈设,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亦初贤侄,别来无恙啊。”
看到荣亦初走进来,林仿连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贤侄如今得秦大人重用,执掌南城,真是年少有为,可喜可贺啊。”
“林伯父谬赞了。”荣亦初淡淡地还了一礼,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林伯父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呵呵,贤侄快人快语。”林仿笑了笑,拉着荣亦初坐下。
“实不相瞒,老夫今日前来,是想重提你与雪儿的婚事。”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满脸不情愿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二人青梅竹马,本就有婚约在身。之前荣家遭难,我林家也是有心无力。如今贤侄前程似锦,也该是时候,将这门亲事定下来了。”
荣亦初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林伯父的好意,亦初心领了。”
荣亦初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我荣家已灭,我荣亦初如今,不过是主公身边的一介幕僚,早已配不上林小姐这等金枝玉叶。”
“我与林小姐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此言一出,林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身旁的林雪儿,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
“荣亦初!你什么意思!”
她指着荣亦初的鼻子,脸上写满了被羞辱的愤怒。
“你以为你现在跟了秦风,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
“本小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你算个什么东西!”
“雪儿!不得无礼!”林仿厉声呵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转过头,看着荣亦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亦初贤侄,小女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这婚事……”
“不必再提。”荣亦初站起身,神情冰冷,“林伯父若是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看来,贤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林仿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的紫檀木盒。
“啪嗒。”
他将木盒,放在了桌上。
“贤侄,不妨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荣亦初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断手。
那只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陈年的刀疤。
荣亦初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只手!
这是荣家唯一的先天供奉,三叔荣战的手!
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师如父的三叔!
“三叔……”
荣亦初的嘴唇哆嗦着,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只冰冷的断手,却又不敢。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杀意,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林仿!”
荣亦初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血红。
“你们把三叔怎么样了!”
“贤侄,息怒。”
林仿看着他那副状若疯魔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荣战宗师,还有你荣家剩下的那些族人,现在都好好的,在我林家做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
“不过,他们接下来是死是活,就要看贤侄你的选择了。”
他站起身,走到荣亦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
“很简单。”
“封锁千户所。”
“从现在起,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你和你手下的人,都不能踏出千户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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