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倒霉，一根墨条

“当然……”

看到沈倾鸾扬起眉梢商陆双眼都放光了，谁道下一秒，沈倾鸾话音一转，两手一摆道，“没把握.”楚婉儿是前两局输了，可这不代表她没实力，事实上沈倾鸾从未小觑她。

用完早膳后沈倾鸾便出了门，临走时给商陆、陆元风透了底，两人也心满意足地回去下注去了，因着今日是两局同时开比，是以这回的赌局格外热闹。

过去单场赌局中只能赌谁赢谁输，但今日却是有三种可能，要么燕王妃二比零赢楚婉儿，要么楚婉儿二比零赢燕王妃，第三种就是两方打个平手，一比一。

比试的地点依旧是皇家书院，不过这次评委又多了两人，一位是九州学宫的画师承先生，此人的画技在九州学宫久负盛名，也颇有权威，他来加入评委团没什么。

毕竟画作这东西，九州百花齐放，不同派别各有特色，不同的人喜欢的技法和风格又不一样，很难评判出高低，多些人来评选更加公允。

只是他的身份就有些意思了。

北漠人。

这就难保他不会偏向楚婉儿。

但沈倾鸾还没琢磨完他，就又发现了另一个趣事，今日加入的另外一位评委，是萧子洛。

沈倾鸾一进门就看见坐在评委席上那张带着鄙视轻蔑的死人脸，嘴角抽了又抽，低声嘟囔道，“怎么是他！让他当评委是来扫我兴的吗？”

萧洺勾唇，解释道，“或许不是来扫兴，萧子洛的画工确实不错。”

“如何说？”

“幼时他曾踢馆谢公望。”

“成了？”

“成了。”

萧洺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九州学宫当年考试他曾夺了第一，冠绝凤京的美人卷，就是他作的。”

虽然之后就因为宴会被沈倾鸾撞破了丑事被赶回封地，这画技也不再被人提起了。

沈倾鸾轻哼一声，“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由他来做评委，我就倒霉了。”

原来加入两人是为了保比试公平，现在看，还不如不加，那个九州学宫的画师肯定不会投自己，而这个又是恨自己牙根痒痒的萧子洛……

沈倾鸾都怀疑这两人是赫连宏专门安排来的。

大长公主的病好了，今日也同皇帝一起来观试，沈倾鸾同萧洺上前请安，被大长公主拉着好一番打气，还说今早特地给她求了菩萨，给沈倾鸾整的哭笑不得。

若是求求菩萨就能赢，那还要努力干什么？

她最是不信这些，但也不能辜负大长公主她老人家的好意，只得笑着应下，承诺赢了定陪她去庙里还愿。

楚婉儿比沈倾鸾晚到一步，跟在皇帝后面入内，该说不说，楚婉儿的心理非常强大，虽说输了前两场，这几日还被那些输钱的堵在使馆追着骂，但此刻丝毫没表现出半分挫败。

看到沈倾鸾，楚婉儿脸上洋溢着自信端庄的笑容，她身着月粉华服，缓缓走到皇帝面前行礼，姿态说不出的高贵动人。

皇帝看到她时明显眼睛一亮，随即轻咳一声，道了声免礼，楚婉儿又低眉颔首地走到赫连宏身边坐下。

这是……

演的哪出？

沈倾鸾没错过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忽而又想起闻贵妃，若是她在，楚婉儿指定不敢这样，不过说起来，自从那日之后，好像就没再见过闻贵妃出面。

也不知她的情况如何，那般明媚恣意的女子，困在深宫算计里，着实有些可惜，沈倾鸾轻叹出声，引得萧洺递过来一个不解的眼神，沈倾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皇帝见人来得差不多，示意身后的太监比试可以开始。

太监上前一步，扬着尖细的嗓音高声道，“桌椅准备好，比试开始。”

随即又对沈倾鸾和楚婉儿二人道，“燕王妃、楚小姐，此次比试不要求用宫里准备的笔墨，二位若是自行带了趁手的工具，也可拿上来。”

沈倾鸾朝他点了下头，便走到桌前，楚婉儿脸上倒是出现几分神气，差身后的侍女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上来，一一摆放好。

画作比技法，但工具也是加分项，不同的笔墨纸砚，作出来的画有很大的差别，自然是好的工具会更胜一筹。

沈倾鸾瞥了一眼，楚婉儿桌子上是一套上好的狼毫画笔，还有来自南诏江州的陈水砚，以及千金难买的金翎纸。

好家伙！

沈倾鸾还没惊叹，周围的人便惊讶出声，“北漠真是好大的手笔，那套画笔，若是没看错，应该是北漠皇室珍藏的白狼王笔吧？听闻此笔九州就独有这一套，沾墨不滴，遇纸不透。”

“墨色浓厚，遇水不化，江州的陈水砚可是早就不产了。”

“还有那金翎纸，传说中堪比丝绸绫罗，比那金子还要珍贵。”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令人为之疯狂的东西，北漠竟然集齐了，这回可真是下血本了，众人艳羡的同时不禁好奇地看向沈倾鸾，然后就沉默了。

沈倾鸾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这……

如何比得过？

然而，在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惊叹中，沈倾鸾也掏出了自己准备的东西，不过众人没看到有侍女拿什么盒子上来，而是瞅见燕王妃在自己的袖子里掏了又掏，最后拿出一个用帕子包裹着的小黑条。

“那是啥？”

评委席上有人疑惑地问出来，沈倾鸾轻笑回道，“墨条。”

“墨条？你、你就拿这个作画？”谢掌院震惊地瞪大眼睛，那模样似乎在问沈倾鸾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倾鸾再次回应，“对，这跟墨条就是我的笔。”

呃……

众人呆愣了片刻，柳书委婉地提议道，“若王妃不嫌弃，在下有一套墨宝，可赠……”

但话没说完就被沈倾鸾打断了，沈倾鸾笑着回绝，“多谢柳公子，不过这根墨条是我特意准备的，今日作画也必须用它不可，所以多谢柳公子的好意了。”

非用它不可？

听到沈倾鸾的解释，楚婉儿这会儿也收回得意的神情，皱着眉打量沈倾鸾桌子上的墨条，沈倾鸾绝对不会在比试上拿这东西敷衍，难道这墨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然她为何如此小心翼翼地包着？

众人也纷纷投来不解和探寻的目光，除了早就惊讶过的萧洺，似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根墨条上。

沈倾鸾嘴角微抽，其实她能说这就是随手从街边一文钱买来的么，用帕子包着也不是它多珍贵，而是怕它弄脏自己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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